蔣青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問,“那你來這兒gān甚麼?”
“我是來跟你說一個秘密的,我知道蠻王最近在處理甚麼事情麼?”萬戈笑著問他,“你想不想知道?”
蔣青搖了搖頭。
萬戈小聲道,“蠻國裡頭,有內亂的,知道麼?”
蔣青微微皺眉,轉臉看他。
萬戈笑了笑,“有人的地方就有內鬥的麼,這點你清楚的吧?”
蔣青微微皺眉,道,“可是……蠻國的兵馬不是都由藥物控制,都沒有情緒沒有思想的麼?”
“可這些藥人都是受人控制的啊。”萬戈道,“事實上,控制他們的可不是蠻王自己,所以說,借了別人手的,都是靠不住的。”
蔣青微微皺眉,轉臉看萬戈,問,“你是說……借了轅岢的手?”
萬戈皺皺鼻子,道,“我最討厭轅岢那小四子,這藥有一部分是他做的,還有一部分是我做的,不過方子是之前傳下來的。”
蔣青點了點頭,問,“為甚麼告訴我這些?”
萬戈挑起嘴角笑了笑,道,“你可以利用啊。”
“利用甚麼?”蔣青有些糊塗。
“隨便你啊。”萬戈笑眯眯道,“你可以向著蠻王,幫他處理掉了轅岢,也可以藉助挑撥他們內亂的機會,幫著敖晟將蠻國弄到滅亡,或者就甚麼都不管……總之隨便你。”
蔣青微微皺眉,抬眼看他,“你應該不會那麼幫我把?”
“我為甚麼要幫你?”萬戈壞笑,“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是在幫你啊?我這分明是在害你!”
蔣青有些無奈地看他。
萬戈瞪他一眼,道,“你自己選吧,蠻王對你那麼好,敖晟是你的心頭愛,然後晟青百姓不想打仗,夏魯盟又跟蠻王有仇,哼哼哼,左右為難愁死你。”
出乎萬戈的預料,蔣青非但沒有惱羞成怒或者左右為難,反而還非常的坦然,他也不回話,只是對著萬戈笑了笑。
萬戈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蔣青,問,“你還笑?”
蔣青單手託著下巴,笑嘻嘻地看他,問,“你之所以那麼討厭我,是因為夏魯盟?”
萬戈瞪他,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事事順心的人!”
蔣青看了看身後左右,指了指自己,問“你說我?”
“對啊。”萬戈點頭。
蔣青仰起臉來想了想,道,“不是你告訴我,我還真不知道我是事事順心的。”
萬戈皺起眉頭,道,“你少裝了,這全天下的人都喜歡你,你這種人最討人厭!”
蔣青笑著搖了搖頭,道,“這世上真心喜歡你的人一個就夠了,沒了或者多了都不是好事。”
萬戈撇嘴,“說得好聽。”
蔣青接著喝水。
萬戈問他,“那你現在知道了,你幫誰?”
蔣青想了想,道,“轅岢的話,一定要阻止,他這個人心術不正太危險了,如果被他掌控了戰局,會很麻煩,不過這點我並不太擔心。”
“怎麼說?”萬戈問。
“我不覺得轅岢有多聰明。”蔣青淡淡道,“蠻王比他能gān得多,夏魯盟也足夠聰明,不會中他的計,那兩人對他也應該早有提防。至於你麼……嗯,衝動了點,不過應該也不會和他正面衝突的,所以我不擔心。”
“你……”萬戈聽了有氣,道,“那你幫蠻王了?”
蔣青搖搖頭,道,“我對事不對人。”
“甚麼意思?”萬戈不解。
蔣青道,“發動戰爭的一方不對。”
“你是說,你幫敖晟,不幫蠻王?”萬戈問。
“嗯……”蔣青似乎有些為難,道,“論感情上講,我肯定是站在敖晟這邊的,但是蠻王對我很好,而且他對我爹用情至深,我不想他有甚麼不測,但是戰事一起,受傷害的必然是天下的百姓,沒有理由讓別人為了自己的私怨而受到傷害,所以我於情於理,都是站在敖晟這邊的。”
萬戈冷笑一聲,道,“你這麼跟我說,不怕我出賣你去告訴蠻王?”
蔣青繼續喝水,道,“我都說了,蠻王比較聰明,你都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早就心中有數的。”
萬戈臉色白了白,惡狠狠瞪蔣青,蔣青則是笑了笑,道,“萬戈,其實你可以不參與的,帶著夏魯盟遠走高飛,怎麼樣?”
萬戈微微皺眉,問,“怎麼帶著他走?”
蔣青想了想,道,“帶著他遠離這裡,他爹與蠻王之間的仇恨,不應該由他來承擔,他自己也是受害者,我看你好像很喜歡他,就和他一起去快樂生活,不好麼?”
“誰說我喜歡他的?!”萬戈臉紅。
“不承認啊?”蔣青挑眉,道,“我本來還想幫你,既然你不同意,那我找別人吧。”
“你想找誰?”萬戈眼睛一瞪。
蔣青突然笑了笑,問,“他哪兒好?”
萬戈不說話,轉臉,“死心眼,笨死了。”
“嗯。”蔣青點了點頭,“原來你喜歡他死心眼和笨。”
萬戈臉上一紅,有些不滿地看蔣青,不過臉上更多的是懊惱,道,“他是死心眼,你這輩子要是看不上他,估計他就打光棍一生了。”
“不會的。”蔣青淡淡道,“萬戈,你覺不覺得夏魯盟有時候神情和蠻王有些像?”
“怎麼可能,你又沒死。”萬戈隨口嘀咕了一句。
蔣青搖搖頭,道,“他倆最像的就是那種身無所戀的氣質,總覺得好像就算馬上死了,也並不害怕。”
“那是啊,又沒有情人。”萬戈小聲道。
“你也沒情人,如果讓你現在就死了,你會不會遺憾?”蔣青問。
萬戈不說話,坐在那兒出神。
蔣青想了想,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小瓶藥來,jiāo給了萬戈。
“這是甚麼?”萬戈不解地看蔣青。
“嗯……不是很清楚,那天秦望天給晟兒的,我看到晟兒偷偷藏起來了,就拿來了。”蔣青道,“你留著,說不定以後有用呢。”
萬戈有些不解地看了看瓶子,又開啟了塞子一聞,一皺眉,抬眼一臉不相信地看蔣青,道,“你……你不是正人君子麼?怎麼給我這種東西?”
蔣青眨眨眼,問,“整人君子是甚麼?”
萬戈嘆了口氣,道,“你怎麼那麼過分,夏魯盟那麼愛你,你還把他往外面推?”
蔣青笑了笑,問,“那我要怎麼樣才不算壞?將他留在身邊,又愛敖晟?”
萬戈不說話了,道,“那傻子不會跟我走的。”
“等時機吧。”蔣青道,“看準時機,可以走的時候,就帶著他走,越遠越好,等到以後有機會,找木凌,看他能不能將夏魯盟的臉也治好。”
“gān嘛要治臉?”萬戈不滿地道,“那傻子這樣挺好看。”
蔣青笑了笑,喝著茶看萬戈,萬戈知道自己說漏嘴了,撇撇嘴,不再多言。
蔣青想了想,問,“對了,轅岢在哪兒?我想見見他。”
“那瘋子在西面的窯爐住著呢,你去gān嘛?”萬戈問。
“只是想去看看。”蔣青道,“你剛剛不是跟我說,轅岢有二心麼。”
“你自己一個人去啊?”萬戈問。
蔣青笑了笑,點點頭,“嗯,你想跟我一起去?”
“我才不去呢。”萬戈站起來,將那藥塞在袖子裡了,道,“我去找夏魯盟陪你吧。“
蔣青頗有些意外,問他,“你讓他來陪我?”
萬戈飛了個白眼給他,道,“我又不傻……再說了,我才不稀罕那傻子。”說完,走了。
蔣青微微笑了笑,從萬戈的背影看來,覺得他其實是在笑的。
不多會兒,夏魯盟真的來了,好幾天沒見面了,夏魯盟來了就問,“你要見轅岢?”
蔣青想了想,道,“嗯,確切地說,是隨便逛逛正巧進入了轅岢的地盤然後巧遇了他。”
夏魯盟嘴角抽了抽,道,“你以前可沒那麼不老實。”
蔣青看了看他,淡淡道,“我其實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你記憶之中的那個我,並不真實,如果是真實的那個,你未必會有興趣。”
夏魯盟抬眼看他,也沒再說甚麼了,帶著蔣青出院子。
喵嗚想要跟著蔣青去,蔣青想了想,還是將它塞進了被子裡頭,然後關上了房門,喵嗚不滿地在被子裡滾來滾去。
兩人一起假意閒逛,來到了西面的藥廬,蔣青抬頭看了看,微微皺眉,問夏魯盟,“怎麼烏煙瘴氣的?”
“他自從從南面回來之後,先是為自己治傷,然後就不知道在煉製些甚麼了。”夏魯盟道,“一會兒被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