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晟走到一旁的側坐上坐下,蔣青佯裝是敖晟的隨從,站在一旁。畢竟,他圍著圍巾太過古怪,若是假扮成隨身帶著的隨從,那就不會引人懷疑了,而且……也不會惹人注意,免得被識穿了身份。
“我是開錢莊的,想到南面來做些買賣,只可惜,蜀中一帶做不起來,都被黑雲錢莊給佔了地方……我在京中認得幾個朋友,都給我介紹說劉大人辦事牢靠,所以,我就來拜會拜會。”
“哦……”劉弼之瞭然一笑,道,“原來如此,那閣下可真是找對人了。”
蔣青心中微微一動,敖晟甚是聰明,像劉弼之這般作為依然能屹立不倒,朝中必然是有眼線的,而且還必然是個能罩住他的大官,敖晟這次,看來是想來個順藤摸瓜了。
“閣下,尊姓大名?”劉弼之問。
“我姓齊。”敖晟報了自己的母姓,道,“單名一個青字。”
蔣青耳朵一紅,低頭不語,這人……
“哦……是齊兄啊。”劉弼之點了點頭,道,“不知道,是哪位大人介紹齊兄上我這兒來的呢。”
敖晟心說,呵,小子你還挺小心,就道,“那位大人呢,我來之前千叮萬囑,說最近風聲緊,皇上也出了宮,我們要凡事小心,到了你這兒,儘量別提他的名字。”
“哦,對的對的。”劉弼之點了點頭,又問,“齊兄,之前可曾開過錢莊?”
“之前一直都開賭坊。”敖晟隨口回答,表現得很是自然,道,“還私下做些買賣,賭坊處理銀子快些,也沒有人懷疑,不過麼……畢竟沒有錢莊來得快,你說是吧?”
“對,齊兄果然有眼力,辦事夠大氣。”劉弼之笑了笑。
蔣青原本觀察這劉弼之,年歲不大,長相也很是中庸,不顯山不露水的。只是他這一笑,實在有些讓人不自在,那眼裡滿是算計,而且……好好一張臉,笑起來,竟有些扭曲的感覺,讓人難受。蔣青突然意識到,他們這一趟,似乎有些順利,當然,現在也只不過是抓住他貪汙的罪證了,關鍵的還是,要將他背後的那些人都揪出來。
“有劉大人鼎力相助,我也就放心了。”敖晟點了點頭,道,“我明日要選地買鋪子……不知道……”
“隨便挑!”劉弼之一擺手,道,“只要兄弟挑中的,做哥哥的就跟你弄到!”
敖晟點頭,心裡卻說,你少攀親戚行麼,我就一個大哥一個親哥,沒你甚麼事兒!隨即,便站起來,拱拱手道,“有劉大人這句話就好,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告辭了,明日選好了地,再來拜會!”
“好!”劉弼之點頭,吩咐人送客。
等出了府衙,蔣青問敖晟,“晟兒,為甚麼這麼快就出來?”
敖晟微微一笑,道,“今日剛見面,問太多不合適,而且,我們是花銀子讓他辦事,一開始應該表現得對他不怎麼信任,看看他辦事的能力怎麼樣,太操之過急,就該露出馬腳了。”
“嗯。”蔣青點了點頭,道,“你想得周到。”
“這是之前雀尾教我的。”敖晟道。
“雀尾還教這個?”蔣青吃驚。
“嗯。”敖晟一笑,道,“他教了我對付幾種官員的辦法,好官、懶官、貪官、惡官、庸官。”
蔣青細細琢磨了一下,點點頭,“這倒也是,天下的好官其實都一樣,勤勉清廉愛民如子,而壞官,卻是各有各的壞法。”
“一點兒不錯,這劉弼之,聽其言觀其行,是個標準的貪官加惡官。”敖晟淡淡道,“這種人並非庸碌無能,他能gān著呢,只是貪!對付起來要小心,他們都比較謹慎,就好比……”
“嗯。”蔣青點了點頭,小聲說,“好比,他派人跟蹤我們了。”
敖晟一笑,“我們還是回客棧,等到跟蹤的人走了,然後再回軍營去安排一下。”
“嗯。”蔣青點了點頭,跟敖晟回了客棧。
剛進門點上燈,敖晟過來一把摟住蔣青,扯下他的領子就親。
“唉……”蔣青有些措手不及,推他,“你gān嘛?急甚麼?”
敖晟一笑,在他耳邊說,“做戲做戲!”
蔣青看他,有些懷疑地問,“你確定是做戲?”
“那是!”敖晟伸手撈起蔣青就往chuáng上放,撲上去親道,“這是讓外頭的人知道咱倆關係不一般,好讓那劉弼之先有個準備,免得以後懷疑我們,而且我們以後眉來眼去也方便些。”
“諸多借口。”蔣青小聲嘀咕了一句。
敖晟大笑,“青,我說你怎麼就這麼瞭解我呢?”
……
片刻之後。
“啊。”蔣青驚得輕呼了一聲,雙手抓住敖晟的手,“你……摸哪裡?!”
敖晟一笑,道,“放心放心,我就摸兩下解解饞,又不會在外面亂來,我可捨不得。”
蔣青皺眉,敖晟怎麼會變成這樣子?越來越肆無忌憚,耍流氓都耍到破罐子破摔的地步了……他終於有些明白了,為甚麼木凌那麼厲害一人,卻還是拿秦望天沒轍!
第一百零七章,虻王
敖晟和蔣青在chuáng上耳鬢廝磨了一陣子,就感覺外頭盯梢的人已經走了,蔣青才推開敖晟,敖晟似乎有些意見,趴在他身上不肯起。
蔣青看他,“你還回不回軍營了?不回今晚沒得睡了!”
敖晟皺皺眉,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了起來,蔣青chuī滅了桌上的燭火,拉著敖晟悄悄溜出了門,從客棧後面的小巷子拐出來,小心翼翼地回到了軍營裡頭。
營中,宋曉等都還沒睡呢,見蔣青他們都回來了,才鬆了口氣,鄒遠上來說,“皇上,上庸的知府劉弼之剛剛派人送來了幾罈子水酒,說是讓我們喝的。
“哦?”敖晟挑眉,“沒下毒吧?”
“呵。”齊贊笑了笑,道,“木神醫看過了,沒有,借他個膽子他也沒膽子在送來的酒水裡下毒啊。”
敖晟微微皺眉,看蔣青,“青,你說那劉弼之好端端地送酒水來做甚麼?”
蔣青搖了搖頭,問齊贊,“你們怎麼回的?”
“我們說皇上連日趕路乏了,已經休息。”齊贊回答,“人放下酒罈子就走了,
敖晟點了點頭,問“大概甚麼時候來的?”
“一個時辰前。”
“這麼算來,應該是在我們去衙門之前。”蔣青道,“大概只是想來探探我們的虛實。”
敖晟摸了摸下巴,“這賊子,打的甚麼注意,對了。”敖晟問一旁的王忠義,“那些人招供了沒有?”
“招了。”王忠義笑了笑,道,“一頓打甚麼都坦白了,那個虻部有個年輕首領,叫甚麼……啥來著?”王忠義拍了拍宋曉。
“尤桐。”宋曉回答。
“對!”王忠義一拍大腿,“油桶!”
眾人都忍不住笑,敖晟問他,“那油桶怎麼的了?”
“尤桐是最近四大部族裡頭最年輕的一個王。”金玲和銀鈴走了過來,給敖晟解釋,“他有些野心,不過此人很神秘,我們姐妹都沒見過他。”
“哦?”敖晟也有些意外,問,“你們姐妹沒見過那虻部的首領?”
“他比較特別而已,遠遠看見過一眼,相當年輕,主要是虻部的老部族首領剛剛過世,而他又喜歡半遮半掩的,所以我們不是很清楚。”金玲回答,“不過他將原本不停內鬥的四大部族都團結起來了,所以現在整個南部的戰鬥力都很qiáng,又和劉弼之等一gān官員勾結,我看,最有野心的,應該就是這尤桐了吧。”
“他是綁架蘇敏的人麼?”蔣青問。
“說不上來。”銀鈴搖了搖頭,道,“綁架南王的是上次的那個陳公公,還有一群神秘的黑衣人。”
“我們是去開錢莊,而他們有金子……他們應該會想到和我們合作……大把大把的huáng金雖然好,但是不能直接拿出來用,必然會讓人懷疑,若是透過我的錢莊,然後再透過我的賭坊來將錢換了,變成散碎銀子流出來就不會被人懷疑了。那幫人不可能自己去弄錢莊賭坊,更不能找黑雲堡,估計會瞄上我們。”
“可是……”蔣青微微皺眉,“我們也沒有賭坊和錢莊啊。”
“我剛剛寫信去給小huáng了。”殷寂離慢悠悠地從外頭走了進來,肩上披著一件厚厚的披風,手上抱著個暖爐,似乎是很怕冷。邊懶洋洋地道,“明日你們去選地,下午黑雲堡的人就到了,他們都是現成錢莊的人過來。
蔣青聽後,看了敖晟一眼,就見他摸了摸鼻子,也沒說甚麼,蔣青自然知道,他不想求黑雲堡,只是,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而且殷寂離是自己寫信去給小huáng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