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士兵苦了臉色,道,“爺爺啊……我們,我們只是替人賣命的小兵而已啊,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都不是我們做的,我們若是不聽話,也要有麻煩的呀。”
“哦?”敖晟冷笑了一聲,道,“你們竟然還知道喪盡天良是甚麼意思啊?那知不知道甚麼叫報應不慡啊?”
“知道……知道。”兩個漢人士兵點頭連連。
“說吧,最近做了甚麼喪盡天良的事了?”敖晟問。
“我們……因為要應付御駕親征的皇上,所以前兩天,劉弼之知府下令了,讓我們的兵馬,將街上的乞丐啊甚麼的都抓起來,然後……因為怕人告狀,所以把各家的孩子都搶了,關在了一起。
“孩子們關在哪兒了?”敖晟問。
“就在……知府衙門的大牢裡頭。”士兵小聲回答。
“甚麼?”蔣青吃驚,“你們將孩子關在大牢裡頭?”
“我……這也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
“吃麵!”木凌不等他辯解,就bī著他吃麵。
那兩人苦著臉,伸筷子吃麵……才發現,這麵湯怎麼是黑色的啊?要了命了!
“劉弼之如此無法無天,他是不是想造反?”敖晟笑問。
“嗯……是有那麼點意思吧,我們官職小啊,也不過聽到些傳言。”官兵小聲嘀咕……嘶,肚子好像有些不舒服了。
敖晟看了看兩人,問,“有甚麼辦法,能讓我們見到他?”
“您……給錢就行了啊。”漢人士兵揉著肚子,道,“呃……很多外來的商賈,想要在這裡做生意,或者有甚麼要他幫忙的,就直接往裡頭送銀票,送得越多,他辦事越起勁。”
敖晟眉頭皺得更緊,問,“如何往裡投遞?“
“呃……這個簡單。“那士兵捂著自己的肚子,道,“只要到了他府門前,送上你的名帖,然後往名帖裡頭,夾上些銀票。這個銀票的數目,是開門包,門倌會根據你開門包的多少,來決定事情的輕重緩急。不過最好那門倌也塞一點,不然他不給你好好辦事。然後……劉大人看了開門包之後,若是滿意,應該會馬上就見你,若是一般,就會叫家人給你帶個信,挑個日子,若是實在不滿意了,就將你晾在那裡,你等再久也沒有人來搭理你,你那事情也就huáng了。”
“到上庸府來做買賣的,非得給劉弼之送銀子麼?”蔣青不解地問。
“那是啊,所謂qiáng龍難壓地頭蛇麼,這兒就是劉大人說了算,你若是在這兒開鋪子沒jiāo錢,讓他知道了,那你可就慘了,輕則鋪子被砸血本無歸,重的,那是要吃牢飯掉腦袋的!”
“那劉弼之也算是生財有道了……不過,他如此囂張,官職也不過是一個知府小縣官而已,沒有他的上級治得了他麼?”
“沒用。”士兵老實回答,“有外族給他撐著呢。”
“嗯。”敖晟又略想了想,問,“他為何跟異族如此來往密切?”
那兵將捂著肚子皺眉,道,“爺,這事兒不能說啊,說了掉腦袋的。”
“說了呢,掉不掉腦袋兩說。”蔣青笑道,“不說呢,就死定了!”說完,抬腳一踩眼前趴著掙扎的兩個外族士兵……兩個士兵悶哼了一聲,混了過去。
“我們說……說!”兩個士兵趕緊老實jiāo代,“嗯,他好像,跟虻部的藩王,有過甚麼約定,他們在暗中,籌集huáng金,修造兵器……似乎是想造反,人都聯絡的差不多了,據說這次還有甚麼人的協助,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敖晟臉上現出淡淡的笑意來,蔣青自然瞭解敖晟這種笑容的意思,劉弼之非除去不可,不然直接威脅晟青安慰。還有這次幸虧在路上遇到了那個樵夫,不然的話,一旦敖晟和南面的部族開展,自己的後方非但不支援還給來個釜底抽薪,到時候腹背受敵,真的是危險了。
敖晟又想了想,問,“有甚麼買賣,是外地客商經常來這裡做的?”
“哦,大多是買南面的特產去北方,又或者將北方的糧食拿到南面這兒來賣的,都有,不過,嗯,劉弼之大人比較喜歡大的商賈,小打小鬧的,他看不上眼,最好是米鋪啊、錢莊之類。”
敖晟點了點頭,看了看木凌,木凌見他們捂著肚子,就道,“吃完啊,誰都不準剩下!”
“爺……您饒命啊。”那兩個兵將捂著肚子,問,“這……太疼了!您給我們吃的啥啊。”
木凌挑起嘴角一笑,道,“三尸丸。”
“三三……”兩人一聽名字就知道麻煩了,這鐵定不會是補品啊,就道,“饒命啊,我們該說的都說了!”
“哼……欺壓百姓,知道為甚麼叫三尸麼?”木凌笑眯眯道,“就是要讓你們疼他個死去活來,總共死三次,兩次活過來,最後一次,就真的成屍了!”
兩個兵將傻眼了,敖晟叫來了影衛,將這四人,秘密地押回營地去,讓宋曉他們連夜審問。
影衛們押著人走了,敖晟又給蔣青要了碗熱面,道,“青,快吃,吃完了找個地方落腳,我們明天一大早去縣衙門,找那劉弼之辦事去!”
“嗯。”蔣青點頭。
吃完了飯後,敖晟令人將小姑娘和老太太送到蜀中去暫避,安頓她們的生活,隨後,就跟蔣青、木凌、秦望天一起,走出了小巷子,上街找客棧落腳。
“真是豈有此理!”秦望天一想到那劉弼之竟然將無辜的幼童關在yīn冷的地牢裡頭,就氣不打一處來。
四人走到了街市之上後,敖晟停下了腳步,他略微沉吟了一會兒,對秦望天道,“大哥,我想分頭行事。”
秦望天點了點頭,道,“你是不是想,你和蔣青明著去見那知府,然後我跟木木暗中調查?“
敖晟點了點頭,“的確。”
“嗯,”木凌也點頭,“這法子不錯,我們順便看看他們還做了多少壞事。”說完,和秦望天一起,別過敖晟和蔣青,離開了。
等兩人一走,敖晟拉起蔣青,道,“走,找個地方落腳。”
“嗯。”蔣青跟他一起往前走,此時,夜也深了,上庸地處南部,白天雖然悶熱,但是晚上卻很有些涼意。
上庸畢竟只是邊陲小鎮,遠遠不如樂都熱鬧,敖晟和蔣青手拉著手在夜晚的街道上走著,手心相貼的地方是熱的,在這裡有一點還挺好,絕對沒人認得他們。
敖晟看蔣青,問,“冷不冷?”
蔣青笑,看了敖晟一眼,道,“不冷,你呢?”
敖晟也失笑,捏了捏蔣青的手,道,“才離開沒多久,突然有些想念樂都了。”
“嗯。”蔣青點頭,“這裡和樂都很不一樣。”
“我真想叫大軍來,將這上庸府的知府衙門全抄了,然後救出那些被抓的無辜孩童,順便把劉弼之那廝千刀萬剮了!”
蔣青微微搖了搖頭,道,“可惜,你想要透過他來揪出他們整張網,然後斬草除根。”
敖晟點頭,“唉……所以還要忍耐,明日,竟然要去買通那個狗官。”
“這也算是一種體驗麼。”蔣青拍拍他肩膀,笑道,“教你如何對付那樣的官員。”
敖晟搖了搖頭,覺得鬱結的心情稍稍舒展了一些,前方不遠處,有一家客棧,看起來還挺大,兩人就走了進去,進屋一看……果然,大多都是外族。
敖晟到了掌櫃的櫃前,道,“掌櫃的,要兩間上房。”
敖晟其中一間房其實是給那些影衛們要的,他這次出來,宋曉齊贊等給他派了很多影衛,分別按時回去報備,他們需要時時刻刻知道敖晟在哪兒,以及下一步準備做甚麼。此時,影衛們也早已將敖晟他們吃麵打聽到的訊息都告訴了宋曉他們。
“太他孃的不是東西了。”王忠義是火爆脾氣,“難怪一路走來看起來好像人都死絕了似地,原來都給藏起來了。”
“嗯。”殷寂離摸著下巴,道,“當日陳公公被殺前,似乎很肯定我們這次南征會危急重重,並有可能全軍覆沒。”
“他是聯絡這裡的情況麼?”齊贊問,“的確,如果腹背受敵,是很有可能全軍覆沒的。”
“如果真的能有如此大的威力,那就絕對不止是一個劉弼之和幾個地方官那麼簡單了,其中必然還有些玄機。”殷寂離微微皺眉,“皇上這次,是想要潛入他們內部去……必須要謹慎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