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青就見敖晟差點笑出聲來,趕緊用手捂住他嘴,繼續聽。
“我怎麼了?”宋曉瞪眼看王忠義,心說,你這愣子還說我?
“你看看,我平時跟你橫你就跟我對著來,然後我今天一嘆苦經你立馬軟了。”王忠義道,“這以後誰要是苦哈哈地求你,你立馬就心軟了,這不是給人佔便宜麼?”
蔣青和敖晟聽後都忍不住點頭,別看王忠義愣,不過看到的都是正經,這的確是宋曉的弱點。
宋曉也讓王忠義氣樂了,道,“沒法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麼,所以我只能是大將軍的料子,像鄧子明那樣的才是帥才。”
“拉倒吧。”王忠義笑呵呵,“老鄧那也跟你半徑八兩。”
“甚麼意思?”宋曉看王忠,道,“你小子可以啊,連鄧子明都敢不放在眼裡?”
“不是不放在眼裡。”王忠義道,“這人啊,我覺得得有個度,不能太呆,也不能太油滑……這鄧子明jian過頭了,這也不好,滿肚子心眼,有時候沒甚麼yīn謀陽謀他也能憑空想出些來,這活著多累啊?”
宋曉皺眉想了想,道,“你還挺通透啊,那你說說,咱晟青,哪個是帥才?”
王忠義笑了笑,撇撇嘴,道,“青夫子!”
“呵。”宋曉樂了,道,“我說王忠義,皇上和夫子都不在這兒,你別拍馬屁行麼,拍了也沒人能聽到。”
“去。”王忠義白了宋曉一眼,“我是實話實說!”
“就算你實話實說……”宋曉搖搖頭,道,“你若說皇上是帥才,那我還真服氣,你說青夫子是帥才……青夫子為人是好,功夫好人也聰明,但是他心腸比我還好呢,也沒甚麼霸氣,怎麼做元帥?”
“嘿嘿。”王忠義架起腿晃了晃,道,“我說老宋,你們別看自己都比我老王見過世面,不過我老王會看人……你等著吧,這青夫子啊,整天讓皇上看得太緊了,所以都看不真切,等哪天全露出來,說不定嚇死你們。“
“你怎麼知道的?”宋曉不解地問王忠義,“你看到他露過?”
王忠義咳嗽了一聲,湊過去對宋曉說,“我聽人說,青夫子真正身份,以前是黑雲堡的三當家。”
宋曉點點頭,道,“雖然沒人直接說過,不過這也不算是秘密了吧?”
王忠義點點頭,道,“你單看他的人,能想到他是那麼厲害的人物麼?”
宋曉想了想,搖搖頭。
“嗯,所以說麼。”王忠義笑道,“我只知道,他和齊贊那小子,都不簡單。”
“怎麼又扯到齊讚了?”宋曉不解。
“他倆都看不出能耐來啊。”王忠義道,“你一看就是個武將,鄧子明一看就是老狐狸,牛顯是愣子,就連皇上也一眼就看得出是個了不得的皇帝……可是這青夫子還有齊贊啊,我總弄不明白他倆是甚麼人,你說他倆厲不厲害?”
“呵……”宋曉聽後良久才笑了笑,道,“我說忠義啊,其實你一點兒都不傻。”
王忠義撇撇嘴,道,“所以說我也很厲害,大家都當我傻子,但是我不傻……對吧?”
宋曉搖搖頭,端起茶杯喝茶。
兩人喝了三盞茶,等了將近半個時辰,王忠義捶捶腿,道,“娘啊,怎麼還不來啊……皇上別是忘了吧。”
正想著,文達跑了過來,對兩人道,“二位將軍,皇上突然有事說不能來了,讓您倆先回去忙吧。”
王忠義和宋曉對視了一眼,問文達,“皇上原先找我們甚麼事?有事情耽擱了,是不是出了甚麼事情了?”
“哦,不是。”文達笑著擺擺手,道,“估計是皇上見你倆準備物資太累了,想讓你倆在這兒坐坐喝喝茶吧。”
宋曉和王忠義對視了一眼……茶葉是不錯……不過皇上好像也太有心了吧。
但畢竟聽從君王命令是臣子的本分,兩人也沒多說甚麼,點點頭,別過文達,回去了。
等人走了,敖晟開啟了衣櫃,下來,將蔣青也拉了下來。
“如何啊?”敖晟問蔣青。
蔣青最開始覺得敖晟躲在衣櫃裡聽臣子說話的行為有些小孩子氣,不過……在背後聽人說話,的確是可以聽到些不一樣的,特別是在高位者。一般人見到你大多謹言慎行,就撿你喜歡聽的說,而事實上,好聽的那些話,基本都是沒甚麼用處的。
“文達,準備晚膳……對了。”敖晟叫住文達,道,“將朕這金chuáng拆了,換成銀子。”
“啊?”文達吃了一驚,看敖晟,蔣青也看他。
敖晟笑了笑,道,“這金chuáng拆了可夠好幾百人吃一輩子呢,還有啊,找人去王忠義的家鄉,給他老孃蓋祠堂,蓋座氣派的!”
“是。”文達轉身出去了。
不多會兒,晚膳上來了,敖晟和蔣青吃飯,文達帶著人進來,將龍chuáng搬走了。
蔣青喝著湯,問敖晟,“你把chuáng都拆了……那你以後睡哪兒啊?”
敖晟一笑,道,“將牆移開……你那張搬過來。”
蔣青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道,“像話麼……皇帝的寢宮裡頭放一張木chuáng?”
敖晟無所謂地笑了笑,道,“青,這麼多年我睡了那麼多張chuáng,從冰涼的石頭chuáng到純金的龍chuáng,你知道我悟出個甚麼道理麼?”
蔣青搖搖頭。
“chuáng甚麼做的,不重要。”敖晟往蔣青嘴裡送上一筷子剔出來的蟹肉,笑道,“重要的是睡你枕邊的人是誰。”
蔣青臉上有些動容,趕緊忍住,低頭繼續喝湯。
這時候,文達來了,對敖晟道,“皇上,齊大人說,都準備好了,他一會兒去順風樓。”
“嗯。”敖晟點了點頭,對蔣青道,“順風樓可是好地方,快吃飯,青,我們一會兒看熱鬧去。”
第九十三章,過往
敖晟和蔣青吃完了飯,便穿著夜行衣,悄悄地從後門出去,趁著夜色,來到了順風樓後頭的巷子裡。
此時天色已晚,路上行人漸少,敖晟和蔣青就看到二樓一間的窗戶開啟,有一個影衛探出頭來,朝兩人招手,兩人一個縱身上了樓,從窗戶進入了房間。
“皇上。”影衛將敖晟和蔣青引到了虛掩的窗邊,就見這房間角度甚好,窗戶外頭就直接是底樓的大堂,可以看到喝酒的客人……今夜客人很是稀少,而大堂正中間的座位上,齊贊正在喝酒,他衣衫不整頭髮也有些凌亂,一杯杯地給自己灌酒,看樣子,似乎很是頹廢。
影衛安排好了敖晟和蔣青,就換上店小二的衣服,出去伺候了。
敖晟和蔣青就在窗邊站著,房裡也沒有點燈,漆黑一片,兩人透過窗戶的縫隙,靜靜地看外面。
“為甚麼齊贊會來順風樓?”蔣青抬眼看敖晟。
“你想知道?”敖晟湊過來,笑眯眯道,“你給我親一口,我跟你說。”
蔣青瞪他,不過四周挺黑,因此看不大清楚,所以也沒有威力。
敖晟笑了笑,道,“這裡離開齊讚的宅邸不遠,而且是從皇陵回月王府的必經之路,再有……就是這裡離開皇宮的後門比較近。”
“齊贊在等觀契?”蔣青問。
“那是啊。”敖晟伸手,捏蔣青的下巴,“怎麼糊塗了?不就是讓他來試觀契的麼?”
蔣青想了想,認真問敖晟,“你怎麼就是不說呢?為甚麼讓齊贊來試觀契?他倆有甚麼共同點麼?”
敖晟挑起嘴角笑了笑,道,“呵……我若猜得不錯的話,他倆還真是有些。”
蔣青皺眉,敖晟給他輕輕整理了一下耳鬢的頭髮,道,“別急,慢慢等,我說不明白,你一會兒看了就明白了。”
蔣青點點頭,只能耐心地等。
齊贊不停喝酒,那架勢跟真喝似的。
蔣青看著,問,“齊贊像是受甚麼刺激了,怎麼弄成這樣?”
敖晟笑,道,“青……”
“嗯?”蔣青聽敖晟拖長了尾音叫了自己一聲,然後就不繼續說了,有些鬧不明白,就問,“怎麼了?”
敖晟輕輕嘆一口氣,轉臉看他,道,“一個男人……要是喜歡的人就在身邊,但是得不到,甚至連愛意都說不出來,而且那人還是個呆子,根本完全不知道不在意……這種感覺我以前可沒少嘗,比他酒碗裡的女兒紅,可是要苦得多了。”
微微皺眉,蔣青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是說,齊贊愛上了一個死心眼的人麼?”
“唉……”敖晟良久才長嘆一口氣,捏了捏蔣青的耳朵,道,“喜歡上你真不容易,一般人挺不住了就得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