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應該查清楚此事!”鄧子明道,“南方的那些藩國絕對不能姑息!”
敖晟點了點頭,道,“的確是這麼回事,不過朕最近國事繁忙,誰能查這件事呢?”
眾臣面面相覷,都看葉無歸和汪乾坤,心說,他們既然接了右相的職務,那麼樂都府衙也在他們管轄,案子自然是他們管。
葉無歸眉頭微微皺了皺,道,“皇上,本來臣等義不容辭,不過最近府衙之內累積的案件太多了些……實在無暇顧及了。”
“嗯……”敖晟點了點頭,又掃視了一下群臣,見觀契站在眾臣之中,臉上不動聲色,似乎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就道,“月王,不如你去查吧。”
觀契抬頭看了看敖晟,微微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宋曉輕輕踹了身後王忠義一腳——剛剛跟你怎麼說的?快!
王忠義趕緊嚷嚷,道,“唉!這個人選好啊!朝廷派親王查此事,顯得我們重視啊!”
“對,有理。”群臣紛紛點頭,葉無歸也說,“的確是上佳人選。”
月王本來想推脫幾句拒絕的,但是現在一看,沒法拒絕了,只得點頭,說,“臣遵旨。”
他剛剛答應,葉無歸又道,“對了皇上,您前兩日不是去祭祖了麼?皇陵是否有事?”
敖晟一皺眉,搖頭,道,“沒……我還進地宮給皇娘修飾了儀容呢……那些宮廷御醫的能耐還不錯啊,皇娘死去多年,容貌卻依舊如新,看得朕很是惆悵啊。
蔣青在敖晟說這番話的時候,透過屏風的縫隙,仔細地觀察觀契的神色,就見他眉頭微微地一顫。蔣青皺眉……觀契似乎真的不是毫不知情。
“葉愛卿為何問皇陵?”敖晟問。
“哦。”葉無歸道,“臣聽說,那些藩國,似乎想打先皇和皇太后屍體的注意……”
“豈有此理!”敖晟怒極一拍龍椅,群臣趕緊道,“皇上息怒。”
敖晟霍地站起來,對觀契道,“月王,朕給你三千人馬,你立刻徹查此案並且保護皇陵安全,若是有任何的閃失,朕為你是問!”
觀契聽後,只得點頭,道,“臣遵旨。”
敖晟說完後,似乎還是不忿,一揮袖道,“今日就到此,散了吧!”說完,轉身離去。
怒氣衝衝地走出了金殿,敖晟在花園停了下來,回頭,就見蔣青雙手背在身後,溜溜達達地走了上來,看著他笑。
敖晟回頭看他,突然覺得……有些感慨。
最近,他似乎總是能看到蔣青輕鬆自在的表情,有時候甚至有些調皮,明快充滿了生機,隨時會喜悅,也隨時會動氣,說不出的真實。
回想一下……多年前,跟他一起入宮的時候,蔣青似乎總是心情沉重。他知道,一來是當時他們都年輕,四周危機重重,蔣青壓力很大,生怕有甚麼閃失辜負了司徒和huáng半仙的囑託。另外,那時他還會時常想念黑雲堡,所以總是悶悶不樂。
敖晟失笑,當時自己會因為他一臉喪氣而跟他發脾氣,鬧到最後經常會吵架,不過最後服軟先說話的,肯定是蔣青。再發展到後來,自己對蔣青心動了,越愛越深,蔣青卻總是能迴避就回避,東躲西藏的,生怕捅破這層窗戶紙。再加上夏魯盟總是出來跟他搶,弄得兩人明爭暗鬥,蔣青看在眼裡,也是無奈,那陣子的蔣青,似乎很不快樂。等到後來就是分離……敖晟幾乎可以想見蔣青孤孤單單的三年漂泊必然很是淒涼無奈,大概和自己當時一般吧。
如今……敖晟突然有些想要感謝夏魯盟的衝動,也許就是他那句不恨,讓蔣青徹底地解脫了。而自己的耐心,似乎也在讓蔣青慢慢改變。敖晟不禁有些小得意,所以說小不忍則亂大謀,還好自己能忍,才會有越來越高興也越來越真實的蔣青。
“喂。”蔣青在敖晟眼前站了半天,見敖晟還呆呆地出神,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問,“傻了?”
敖晟此時已然回過神了,但是不做聲,依然發呆。
“晟兒?”蔣青湊過去看敖晟的眼睛,心說,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呆住了?
剛剛湊近,冷不防敖晟湊上來就一口親住了他嘴……
蔣青推開一步,瞪敖晟,敖晟笑得一臉燦爛。
“你這招借刀殺人,可把觀契推火坑裡了。”蔣青道,“你要是想殺他,隨時都可以把他關進大牢啊。”
敖晟挑起嘴角笑了笑,道,“若是屍體回來了,那就說明觀契與此事有關。如果沒回來,咱們也不用去動他,反正他自己不會傻到說出來。若是他真有甚麼異動,我只要去祭一次天,發現屍體沒了,然後就定他的罪,先關進大牢裡頭,到時候發配邊疆,看他怎麼折騰。不過麼,畢竟也是皇親,他只要不叛亂勾結外敵,那我也不會為難他,必然讓他做個享樂王爺,也算對得起我huáng娘。”
蔣青嘴角挑了挑,小聲說了一句,“玩弄權術。”
敖晟笑了,湊過去,輕輕伸手在蔣青下巴和脖頸之間柔軟的面板上搔了搔,笑問,“我聽說,玩弄權術時候的帝王最神氣,你覺得呢?有沒有被我迷得神魂顛倒?”
蔣青斜了他一眼,轉身往後頭走,卻被敖晟抓住了,道,“先不回後頭。”
蔣青回頭,“你要去書房啊?”
敖晟搖頭,道,“青,記性比我還差?要去見殷寂離啊。”
蔣青一愣,問,“現在就去?”
“嗯。”敖晟點頭。
蔣青想了想,道,“你若不想見他,我可以替你去。”
敖晟笑了,問,“你去?替我揍他一頓麼?”
蔣青失笑,搖搖頭,道,“我打不過轅冽……不過秦望天和木凌在這兒,秦望天說不定能擺平他,不過我們三人聯手的話,鐵定能打過。”
敖晟聽著很是受用,道,“走吧……我還沒那麼沒種,不就一個殷寂離麼?有甚麼不敢見的。”說完,拉起蔣青,大步往後頭雀尾的院子走去。
院子裡,雀尾正在吃殷寂離給他們帶來的土產,木凌看到有土產,自然也是在一旁吃的,轅冽依舊冷冰冰站在殷寂離一旁,季思在一旁伺候著,眾人雖然是老相識,但是遇到之後尷尬卻多於喜悅。
木凌秦望天都見過殷寂離,因此也不陌生。木凌吃著殷寂離帶來的雪餃,嘴唇上沾著白白的糖粉,問他,“小huáng他爹,你怎麼來了啊?”
殷寂離笑了笑,看了木凌一眼,道,“小huáng給我寫信了。”
“哦……”木凌點點頭,拿起茶杯喝茶,這個雪餃好吃是好吃,就是太甜了。
老頭今天早上剛因為抗議青菜豆腐而絕食,沒想到殷寂離就給他送雪餃來了,吃得正歡呢,冷不丁殷寂離冒出一句來,“老頭,嘴角的糖粉擦一擦吧,不然讓你徒弟看見了,說不定罰你一個月沒肉吃?”
老頭啃著雪餃在一旁賭氣,道,“哼,我怕他?”
話音剛落,就聽門口文達一嗓子,“皇上駕到。”
老頭趕緊把手上半個雪餃扔了,抹嘴,問木凌,“小林子,還有糖粉沒?”
話音剛落,就聽院子外頭敖晟緩步走進來,幽幽道,“沒了。”
……
第八十七章,真心
敖晟一句“沒了”,差點讓雀尾被剛剛嚥進嘴裡的那半個雪餃噎住,一個勁捶胸口。
眾人都有些無奈地看他,心說——瞧你這點兒出息。
敖晟和蔣青一起走到了院子裡,殷寂離在座位上坐著,回過頭,先含笑打量了一下敖晟。
敖晟也在打量他,蔣青之前見過殷寂離,因此知道他的性子就是這個樣子,比木凌更喜歡逗人和氣人。木凌起碼你不去招惹他他也不會來惹你,除非是很熟的人,可是殷寂離卻完全不同,就算從沒見過,他也喜歡撩撥兩下,因為他很善於發現別人的弱點……
敖晟觀察殷寂離……看起來並不像他的年歲那麼大,臉比小huáng稍稍尖一些。怎麼說呢,五官是極像的,只是小huáng還是有一些圓潤的感覺,所以跟人的印象是可愛多過漂亮。而且他性子溫和,喜歡低著頭抬著眼睛開人,顯得真誠有些可憐,也比較文靜。因此看到小huáng,你會下意識地產生一種保護的慾望……也會覺得,他不是壞人。
不過眼前的殷寂離,五官只不過比小huáng稍稍狹長了些許,但整個人看起來……讓人覺得莫名地來氣。敖晟承認,殷寂離的確好看,但是態度感覺很傲慢,而且他眼含促狹,嘴角微翹,似乎有些算計,又似乎甚麼都沒想……最可氣的是他還微微仰著臉,垂著些眼簾打量人,有些……欠揍。
敖晟自然知道殷寂離是不會武功的,也不可能真打他,就是覺得他不順眼,也沒覺出他哪兒傾國傾城來,不如他的青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