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為甚麼要在這裡做山賊?”蔣青皺著眉頭看牛顯,“不覺得屈才麼?”
牛顯抬頭看了看蔣青,冷笑了一聲,道,“屈才,屈才怎麼了?當年我們都不肯造反,可是忠臣良將有甚麼好下場?沒來得及跑的都死了,皇帝昏庸一天到晚就想著個男人。咱們沒辦法,歷盡千辛才帶著兄弟們跑出來的……現在晟青帝能好到哪兒去?殺兄弒父,謀朝篡位……聽說跟他老子一個德行迷戀個男人,還迷得神魂顛倒的,這朝代算是完了,兩朝都出了男妲己……”
“啪。”
牛顯話還沒說完,身旁木凌反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木凌這耳光頗重,再加上他內力深厚,牛顯被打得頭一暈,原地一個趔趄就坐在了地上,良久才明白過來,就覺半張臉刺痛,伸手一摸……好麼,比另外半邊腫起一半來。
“你……你gān嘛打我?”牛顯不解地看木凌。
木凌冷眼看他,看的牛顯一個激靈,身旁蔣青伸手拉住木凌,道,“算了木凌。”
木凌瞄了他一眼,轉臉小聲嘀咕,“打死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待會兒牙都給他拔下來。”
蔣青臉上卻沒有不快的表現,似乎不生氣,只是低頭認真地看牛顯,道,“牛顯,帶我們去見鄧子明!”
第五十九章,激將
牛顯抬頭看蔣青,問,“我都說了我是誰了,你又是誰?”
蔣青看了看他,道,“你剛剛嘴裡說的那個甚麼男妲己,知道他是甚麼人麼?”
牛顯微微皺了皺眉頭,木凌瞥了蔣青一眼,似乎覺得那聲男妲己很刺耳,有些不滿地抬腳,踹了那牛顯一腳。
“嘶……”牛顯抱著膝蓋一臉不解地看木凌,道,“你gān啥啊?我又沒惹你。”說完,見蔣青看著他,就道,“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是個夫子,還有啊,他名字裡有個青字,所以皇帝才把國號定為晟青的,你看看,都迷戀成這個樣子了,還能說甚麼啊?”
蔣青接著點頭,伸手將他拉了起來,木凌翻了個白眼,道,“拉他gān甚麼,我還要閹掉他的!”
“喂!”牛顯趕緊捂住自己的要害,著急道,“你還來?”
木凌危險地盯著他看——整死你!
“走吧。”蔣青拍了拍牛顯,道,“上山,見鄧子明去。”
“呃……那我這些兄弟呢?”牛顯看了看自己手下那幫還被木凌點著xué道的小嘍囉。
蔣青看了看木凌,木凌轉臉,似乎還在生氣。
蔣青無奈,跟牛顯一起往山上走,到了人群邊時,身子一晃,拂袖一揮……
牛顯就感覺勁風一陣,還沒鬧清楚是怎麼回事呢,那些嘍囉兵就一個個“哎呦”了一聲,東倒西歪地摔在原地了。邊揉著肩膀,便到:
“大俠好功夫啊!”
“就是,比咱統領qiáng多了!”
“大俠,要不然你也落草為寇得了,咱們跟著你混?”
牛顯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轉臉,就看到木凌冷著眼睛盯著他,牛顯覺得有些瘮人,自己不知道怎麼得罪這位了,好凶。想著,他就抬頭跟著蔣青往山上走,腳剛剛踩上了臺階,木凌突然腳尖一挑一塊細碎的石子兒……
那石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牛顯的腳下,牛顯一下踩住了,“吧唧”一聲,摔了個狗啃泥,趴在臺階上,身後跟上來的兄弟們沒提防,一腳踩在了他屁股上,疼得他直嚷嚷。
“嘶……”牛顯揉著被磕疼了的下巴,辛苦地爬起來。
抬頭,就見蔣青正站在臺階上看他,微微皺眉,似乎是在催促他,“快一些。”
牛顯心中一動,這人……不是泛泛之輩啊。他跟了鄧子明多年,自然知道哪些是人物哪些是飯桶,就眼前這兩個人,不止功夫了得,而且還應該身份不凡。
“喂。”牛顯跑上兩步,跟著蔣青,儘量跟木凌拉開距離,問,“你叫啥名兒?”
蔣青看了看他,問,“問這gān嘛?我名聲可不好聽,說出來了你也不見得肯跟我做兄弟。”
“那哪兒能啊!”牛顯大大方方地一拍胸脯,道,“老子還破山賊呢,名氣也臭,再說了,名氣那玩意兒算嘛?我倒是覺得你挺順眼的,叫啥?在宮裡gān嘛的?”
蔣青微微笑了笑,淡淡道,“我姓蔣。”
牛顯點點頭,自言自語,“姓蔣啊……”
“單名一個青字。”蔣青不慌不忙地說,“以前一直在宮中任太子太傅一職……換句話說,就是皇上的夫子。”
“哦……哦?”牛顯瞪大了一雙牛眼轉臉看蔣青,張大了嘴差點就合不上了,老半天,才擠出一句來,“你……青……青……夫子?”
蔣青微微點了點頭,道,“宮裡頭認得我的大多數人,都叫我青夫子。”
牛顯瞬間石化在風中,蔣青轉身繼續走,道,“快些跟上,別發呆。”
牛顯愣了一下,低頭跟上了,眉頭卻是微微地皺起,他實在沒法把眼前之人跟傳說之中那個妖媚禍國的男妲己聯絡起來。
走了半道,就聽蔣青幽幽道,“晟青帝登基三年,仁德施政,百姓休養生息。北平王燮、西北收服了外族,勵jīng圖治。”
牛顯抬頭,看了蔣青一眼,就見他沉默了良久,補充了一句,“敖晟是個好皇帝……一個你們夢寐以求想追隨,卻一直沒機會遇上的好皇帝,跟著他,能一統天下。”
牛顯就感覺全身一陣機靈,心裡倏忽一團早已冷掉多年的火就燒了起來,腦門子都有些冒汗了……孃的,這小子能看心啊?老子我每晚上做夢,想的就是能有個明君給我效忠啊,老子想打仗,不想做賊啊!
木凌在兩人身邊跟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說——敖晟這小子,何德何能,攤上青青那麼對他。
眾人上了山頂之後,牛顯指了指前方的一座破廟,道,“那裡就是咱們的山寨。”
蔣青和木凌盯著那破廟看了良久,木凌突然跳著腳大笑,道,“要死了,你們還名將呢,打家劫舍都能混成這樣?!”邊說,邊指著那群面色尷尬的小嘍囉,道,“你們跟的是甚麼大哥啊,連打劫都不會,!”
小嘍囉各個臉緋紅,有幾個小聲爭辯,“才不是那樣!”
“對啊,將軍命令過我們的,打劫三不準。”
“哪三不準?”蔣青好奇地問。
“老弱婦孺不準劫。”牛顯道,“恩愛情侶不準劫、喪葬嫁娶不準劫。”
“那你們劫誰?”木凌眨眨眼,“就劫那些身qiáng力壯的武林高手?”
牛顯有些無力,道,“所以窮了唄。”
“那你們的人馬呢?”蔣青不解地問,“就這麼些人啊?”
“嗯,”牛顯點點頭,道,“裡頭還有幾個老弱殘兵……當年跟著我們一起逃出來的好些兵,大部分都歸順晟青了,就留下了幾個……另外,還有一些受不了窮回家種田去了。”
蔣青點頭,問,“鄧子明呢?”
“大哥應該在後面看書。”牛顯說話間,就帶著兩人,往破廟裡頭走去。
這廟雖然破,但是還挺大,後頭有一個院子,院子井裡頭有一溜的房子,最東面的一間房裡,燈火亮著。
“大哥。”牛顯帶著人走到了門口,輕喚了一聲,裡頭並沒有人回話。
牛顯似乎已經習慣了,伸手直接推開門,就見房間裡,一個年輕人正坐在桌邊看書。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長衫,頭髮扎著隨意地垂在腦後,看身材似乎還挺瘦,不過個子應該不矮。
那人似乎並不在意牛顯進來,只是接著看書,桌上鋪著一張圖……蔣青眼尖,一眼就認出這是一張海戰圖……蔣青心中一喜——有門!
這時候,木凌伸手輕輕地掐了蔣青一把,對他挑挑眉,像是問——你來我來?
蔣青有些吃驚,看木凌——你有好的法子?
木凌微微眯起了眼睛,抬手做了個打昏的姿勢,然後捆起來,抬走!
蔣青哭笑不得,搖搖頭,意思是——還是我來吧。
木凌無所謂地聳聳肩,靠在一旁等著。
“大哥!”牛顯又叫了一聲,道,“有人找你。”
鄧子明終於動了動,他似乎有些吃驚,緩緩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蔣青和木凌。
藉著桌上昏huáng的燈光,蔣青好好地打量了一下這個鄧子明。
鄧子明成名之時,也不過十八九歲,雖然經過了數十年的顛沛流離,但始終是隻有三十來歲的人,看起來相當的年輕。細眉鳳目,長得有些寡情涼薄,鼻子高挺且直,嘴巴很薄,嘴角微微向下,顯得不近人情而且有些刻薄,下巴微尖,有些書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