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青走過去,見地上是一樣的一具屍體,只是這屍體差不多都快爛成白骨了,有些不解,問,“這些屍體是哪兒來的?”
“夫子。”急匆匆帶著季思和葉無歸跑進來的文達小聲回覆蔣青,“這圍場後面,是個亂葬坑,宮中的人若是死了沒人認領,一般都埋在那裡,有好些也會被野shòu掏出來吃掉。”
蔣青點點頭,看敖晟。
敖晟低著頭盯著兩具還在動的死屍尋思了一會兒,抬眼看一旁的野壠旗,挑起嘴角一笑,“野壠旗,你的反應有些反常啊。”
野壠旗顯然正在想心思,聽到敖晟叫他,微微一愣,抬起頭來看敖晟。
“以你的為人,早就該喊起來了,說是我誠心在這兒設下的陷阱,要害死你和虎王。”敖晟淡淡一笑,“怎麼突然寬厚起來了?”
野壠旗臉都氣白了,道,“我野壠旗可不是不明是非的小人!”
葉無歸看了看他,問,“那麼說,你的確是知道甚麼?”
“之前皇城之中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季思道,“你倆一來就怪事連連,究竟怎麼回事?”
野壠旗看了看眾人,最後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我知道,這些人不是你們的……”
此時,虎王手上的毒已經被剔出來了,給他治病的史康老太醫走走了過來“皇上,老夫插個嘴行麼?”
史康是晟青有名的太醫,他跟木凌還有些jiāo情,當年蔣青陪著敖晟進京的時候,木凌特地給他們推薦的,這史康對毒物甚有研究,善解奇毒。
敖晟向來對賢才相當的敬重,立刻恭恭敬敬地擺擺手,道,“史老,您說。”
“諸位看看這個。”老太醫將手中一個白瓷的器皿託了起來,呈在眾人面前,道,“這是剛剛從虎王傷患處取下來的肉。”
眾人定睛一看,都是一皺眉,就見那皮肉正在逐漸變成焦黑色,硬邦邦的跟木炭一樣。
“這是甚麼毒?”蔣青說著,取出了那包裹在白布之中的袖箭,問,“史老,看看一樣麼?”
“一樣一樣!”史康點點頭,道,“皇上,這毒叫藍焰。
“藍焰?”敖晟略微不解。
“是一種極為罕見的西域奇毒。”史康道,“大概幾百年前就已經失傳了,我只在古書上看到過。”
“這毒有甚麼奇特之處麼?”季思問。
史康指了指袖箭表面的那一層藍色,道,“顧名思義,這毒是藍色的,濃厚純正,彷彿天空湖水之色,只是,若沾了血肉,則會讓破損處如被火焰灼燒一般,皮肉燒成焦黑……如果不及時將血肉取出,則會蔓延全身,直到將人燒成灰燼!”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這毒實在霸道。
“你們看,已經變成灰燼了。”史康指了指瓷盤裡的血肉,果然,已經從焦炭變成灰燼了。
眾人都皺起了眉頭,正這時,就聽野壠旗道,“我知道這是哪兒來的……這些東西是追著我們進京的。”
第二十九章,暗敵
聽到野壠旗的話,眾人都轉臉看他,就見他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看了看敖晟,道,“那些東西,是跟著我跟虎王來的。”
虎王此時滿臉的冷汗,臉色也是十分嚴峻,低聲說,“沒錯!”
“這些究竟是甚麼東西?”蔣青有些不敢相信,雖然他的確是聽過一些關於人性骨架的巫蠱之說,但是畢竟有些太邪乎了。
“我知道的也很少……”野壠旗看一旁的史康,問,“神醫,可聽說過蠼螋(qu一聲,sou三聲)?”
“呵……”野壠旗的話剛說完,就見史康倒吸了一口冷氣,老頭抬手從一旁一個影衛的手上抽出了一把刀,手起刀落向地上躺著的那具屍體的頭顱砍去……咔嚓一聲,人頭被一分為二。
眾人低頭一看,就見死者已經萎縮的灰色腦子掉了出來,史康用刀子將腦子割開,就聽到了一陣古怪“吱吱”聲從裡頭傳出來。眾人低頭一看,只見一條三寸來長的蟲子從被切開的腦子裡爬了出來,這條蟲子三節,尾巴特別的長,尾部的尖端分叉,像是一把鉗子。
敖晟忍不住皺眉,低聲道,“這是甚麼東西?”
史康二話不說,一刀將那隻黑色的蟲子戳死了,對敖晟說,“皇上,亂葬坑必須立刻燒掉!”
敖晟點點頭,對影衛吩咐,“你們帶著火油過去,將亂葬坑全部焚燬!”
“是!”影衛們趕緊就去辦事了,史康如法pào制,將另一具會動的屍體也切開,裡頭同樣爬出了一條蟲子來,被他刺死,然後命人將這兩具屍體也燒燬。
“史老?”蔣青問,“剛剛那個,就是蠼螋麼?”
史康臉色嚴峻,點了點頭。
一旁的葉無歸也輕輕嘆了口氣,“想不到這種蟲子真的存在……”
季思略帶吃驚地問葉無歸,“葉學士也聽說過?”
葉無歸點了點頭,道,“我只是在古書上看到過,蠼螋是百蟲之首,厲害非常,至於究竟怎麼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眾人都看史康和野壠旗。
史康嘆了口氣,道,“蠼螋本來並不算是多厲害的蟲子,只是善於鑽dòng,但是蠼螋和一般的蟲子不同,此蟲極聰明,也極重感情,會聽命與主人的吩咐。”
“蟲子也能馴服?”敖晟很是吃驚。
史康點了點頭,道,“有好些蟲子都是可以馴服的,例如蠍子、毒蜂……蠼螋則是最聽話的一種,不過普通的蠼螋個子小,也無害,只有這種紅腹蠼螋,乃是蠼螋與腦蠱混養而來。”
“腦蠱?”蔣青想了想,道,“好像聽說過,是苗女用來控制情人的!如果變心,情人就會死。”
“對。”史康點了點頭,這時候,文達帶著幾個太監搬來了幾把椅子,敖晟讓眾人坐下講話。
“可是,我聽說自從蘇敏做了南王之後,苗蠱已經沒落,好多蠱師都被賜死了!”季思道。
“的確。”史康點頭,“苗蠱的確是危害極大,但是這種蠱蟲一般都由蠱婆控制,危害有限。真正可怕的,其實是西域的邪蠱。”
“邪蠱?”敖晟問,“這蠱蟲還有區別?”
“皇上,您有所不知,若說苗蠱的毒性是讓活人聽話,那邪蠱的毒性,就是讓死人聽話!”史康搖了搖頭,道,“活人一旦中了蠱毒,只要不是進入腦裡,就和中了一般的劇毒相似,一旦蠱蟲驅除,還可以恢復。若是蠱蟲爬進了腦袋裡,那人的壽命也就快到頭了,危害也是有限……相對的,邪蠱則可以讓死人做活人的事情!就好像這些人型骨架。”說話間,史康指了指地上的幾具屍體,“死人可是不會再死的!”
這時候,眾人才發現,屍體已經不動了。
“這副骨架,其實是障眼法!”野壠旗道,“讓人產生錯覺,以為屍體是被白骨附體了,bī著死人做事。其實這些骨架只是起了個固定的作用,一旦綁上了屍體之後,屍體就不會散架,也能站起來了!”
“真正控制他們的,其實是這小小的蠼螋,對麼?”蔣青問。
“對。”史康點點頭,“蠼螋這種蟲子公多母少,母蠼螋非常的聰明,如果孵化出來的時候被人撫養了,便會聽主人的話,讓它們做甚麼就做甚麼。古時專門有人飼養蠼螋,名曰養螋人,現在差不多已經絕跡了。”
“它聽話了……怎麼進入人的腦袋裡的?”敖晟好奇地問。
“只要讓母蠼螋從死人的耳朵裡爬進腦袋就行了。”史康道,“蠼螋的尾巴上有螯,可以切開耳道,一但爬進去,就能控制屍體的行動了,屍體就會完全聽從它們主人的號令。”
敖晟皺眉,“真是噁心。”
野壠旗看了看敖晟,道,“蠼螋為禍,已經在塞外造成了很大危害了。”
“塞外蠼螋為禍?”蔣青吃驚。
野壠旗點了點頭,看了看虎王,虎王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兩人似乎有難言之隱。
敖晟冷眼看著他們,想了想,就道,“我明白了……你倆這次來,比武只是藉口,關鍵是想看看我晟青的實力……你倆是讓甚麼給嚇壞了,看我晟青能不能保護你們和你們的部族,對吧?”
野壠旗和虎王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尷尬。
敖晟站了起來,拉了蔣青一把,道,“你倆認輸,稱臣,我保你們周全,否則,都不用說了!”說完,拉著蔣青走了,留下野壠旗和虎王面面相覷。
“唉……”蔣青讓敖晟拉著往外走,道,“你怎麼不聽聽他們說完呢?這東西如果為禍西域,就說明背後有人指示,若不盡早剷除,將來必然危害晟青的!”
“我知道。”敖晟失笑,伸手將蔣青拉到身邊,“青,你以為我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