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捕捉到空氣中的靈氣是何等奇異的才能,倘若說出去,此事必定掀起軒然大波,而寧嬌嬌也必定會成為那些門派眼中上好的肥羊。
“此時千萬不可與旁人說起。”青雲子道,“除了我與掌門——算了,玉泉那小子也不必知道,除我之外,再不要告訴任何人,連老大老二也不行,知道麼?”
寧嬌嬌乖乖點頭:“嬌嬌明白。”
不,你根本不明白。
青雲子看向了無知無覺的乖徒兒,嘆了口氣,破天荒地產生了老父親的心情。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青雲子攤開手掌,“你可知這是甚麼?”
他將那東西放在上,推向了寧嬌嬌的方向,示意她拿起檢視。
粗看時,寧嬌嬌只覺得是一枚的薄片,圓球狀,周邊微微泛著不祥的黑氣,看上去有些醜陋。
她猜想是某種材質特殊的黑玉,拿到手中時,才知自己錯得離譜。
這東西看起來泛著冷光,摸上去竟有些粗糲的柔軟,寧嬌嬌指尖在上面劃過,驀然一頓。
這中心的顏色似乎不太一樣?
下一秒,在青雲子訝異的目光中,她舉起了手中的‘黑玉’,對準了屋外驕陽。
就在‘黑玉’觸碰到陽光的那一刻,原本的暗沉全然消失,屋內光芒大盛,在一片如火般的光芒中,寧嬌嬌被迫眯起眼,隱約見到有一道火紅的身影略過,分明只是一道虛影,卻硬是給寧嬌嬌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甚至有那麼一刻,那種從血脈中流淌著的顫慄之感,讓寧嬌嬌身體發軟。
還好自己是坐著的,寧嬌嬌混沌地想,不然此刻恐怕早就在那巨大的威壓下醜態百出了。
“……乖徒兒?”
青雲子將仍陷入混沌中的寧嬌嬌喚醒,見她眼中竟是迷茫懵懂,親手給她倒了杯茶,“來來來,喝杯靈泉茶,鎮定心神。”
寧嬌嬌依言接過,握著溫熱的靈泉水,仍在靜思。
向來混不吝的青雲子頭一次沒有開口,他甚至看也沒看寧嬌嬌一眼,而是順著陽光望向了室外,也不知在想甚麼。
“是鳳凰。”
清脆的聲音打斷了青雲子腦中閃過的畫面,他轉向了寧嬌嬌,眉梢微揚:“這般確定?莫非乖徒你還見過鳳凰?”
“未曾有幸得見。”寧嬌嬌摩挲著杯壁,“但我覺得,剛才那道身影……就是傳說中的鳳凰!”
青雲子嗤笑一聲:“得了吧,都燒焦了,哪裡來的漂亮。”
話中的譏諷嘲弄毫不掩飾。
寧嬌嬌一怔,望向了自己的師父。
青雲子坐在寧嬌嬌對面,不知那陽光是怎麼想的,將屋內撒了滿地,卻偏偏沒有照向青雲子所在的方向,因而現在滿頭白髮的老者完全處於暗處,他半垂下眼,神情完全不見之前的慈祥懶散,有那麼一瞬間,寧嬌嬌甚至覺得青雲子眼中有了一股鬱氣。
像是察覺到寧嬌嬌的打量,青雲子終於抬起眼,卻又是那副為老不尊的笑意:“乖徒做甚麼這麼看我?”他指了指上空,吐槽道,“你不覺得剛才那玩意兒,像是一隻燒焦了的火雞嗎?”
詼諧幽默又極為形象的比喻,青雲子本以為面前的小傢伙會笑出聲來,誰知寧嬌嬌看著他,瞪大了眼眸:“燒焦?”
她回憶起剛才看到的景象,肯定地搖了搖頭:“不!它絕沒有燒焦。師父,我雖受壓制不敢直視其貌,卻也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影子。”
青雲子眨眨眼,繼而很是輕鬆地笑了:“是了,你能看見世間靈氣,這雙眼自然也是不同的。”他喝了口茶,癱坐在椅子上,姿態極為懶散,“來,說說看,你見到了甚麼?”
“紅色的樣子。”
寧嬌嬌乾巴巴的說,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顏色,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任何匹配的修飾詞。
見青雲子還在用茶蓋撇去茶沫,似乎很是不以為意,寧嬌嬌不知為何,偏想讓他知道自己看見了甚麼,腦子一熱,她大聲道:“師父,那時這世間最乾淨、最漂亮的紅色!”
青雲子的手驟然收縮,竟是沒控制好,直接將那茶杯化為了粉末。
寧嬌嬌一驚,以為自己說錯了甚麼,看向了青雲子:“您——”
“糟了!”青雲子驚慌抬眸,“今日還要帶你去問心殿驗靈根,測仙緣的,為師險些忘了!”他摸著滿是白髮的腦袋,對著寧嬌嬌尷尬地笑道:“太久沒收新徒弟了,忘了還有這遭。”
寧嬌嬌:“……”
自己新上任的師父。
好像真的有點不靠譜。
***
落雲峰,問心殿
所有昨日收下的內門弟子,都要當眾去主峰問心殿驗靈根、測仙緣,這傳統從開山立派時,便是定下的。
寧嬌嬌先是看到了自己新認識的朋友,就是那位叫‘阿瑾’的圓圓姑娘上前,將手搭在了靈根石上,幾乎是在同時,那石頭上就變成了紅色,周圍隱隱有一點點稀碎的土色。
這就代表,最適合阿瑾的,就是火系法訣。
負責記錄的忘鳶長老不知為何今日變作了一副凡間老婦的形態,對著渾元道人道:“火系靈根。”
上首的渾元道人點了點頭,示意他新收的弟子繼續將手放在了仙緣鏡上,那鏡子閃過了一道極淺的金光,組成了一柄大刀的模樣,須臾便消散了。
即如此,渾元道人也已經極為滿意了。
又是適合火系,又是大刀,果然天生就該是他的弟子!
阿瑾下去後,便繼續有人上前,寧嬌嬌將又等了三人,才終於輪到了她。
同時她也是今年新收的最後一個內門弟子了。
眾目睽睽之下,寧嬌嬌極為淡定地將手放在了靈根石上,果然,半晌也沒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