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寧嬌嬌過五關斬六將,終於走完了所有臺階後,長舒了口氣。
方才也不知為甚麼,在那臺階上,她時不時會覺得自己身穿紅衣置身於一片望不見盡頭的雪地裡,時而又覺得身上極痛,尤其是一,雙手上滿是傷痕,而周圍則是一片花海。
這本該是極為美麗的場景,可就在寧嬌嬌抬頭的那一刻,天上忽然開始落下火光,將那片花海燃燒殆盡。
入目所及皆是火海,而寧嬌嬌身處其中,無比茫然。
似乎有個微小的聲音告訴寧嬌嬌,她該傷心,該去救那些花,可是寧嬌嬌現在內心卻毫無波動。
怎麼說呢?就像是看了場無聲電影,或許有些場景悲涼,但這也只是暫時的罷了。
寧嬌嬌呆呆的在殿外站了一會兒,巍峨無比的大殿中央龍飛鳳舞地寫著“問心殿”三個字,氣勢撲面而來,寧嬌嬌難得有幾分緊張。
她將臉龐碎髮別在而後,撫平了衣袖上的褶皺,這才走到了門前。
一瞬間,金光大作,亮得寧嬌嬌到底沒能抵抗住,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眼時,已在殿內。
寧嬌嬌一抬頭,便發現其中殿內五位長老,齊齊望向她,目光灼灼,分外熱烈。
“……”
像是發現了寧嬌嬌的無措,作為掌門的玉泉真人在眾人的催促下開口:“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寧嬌嬌。”
“你毫無靈力。”玉泉真人說,“甚至沒有靈骨。”
這是寧嬌嬌整理記憶時,早就知道的事情了,因而她毫不避諱地點頭承認:“掌門所言分毫不差。”
忘鳶仙子見此,眼中已然有了笑意。
玉泉真人故作高深地閉起眼,撫須道:“既無靈骨,又無半分根基靈力,你認為自己還能修仙嗎?”
寧嬌嬌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她深吸了一口氣,小小地看了眼周圍的長老,正對上一位極其漂亮的女仙子的笑眼,寧嬌嬌便也回以一笑,心中更是鎮定。
“所謂修仙,不正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嗎?”
玉泉真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撫須長嘆:“好一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等他人反應過來,緊接著,玉泉真人便道:“我看寧小友適合走我劍道,一心練劍,不如——”
不等他繼續說完,渾元道人便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謊言:“去你那窮兮兮的落雲峰做甚麼?幫你除草打雜嗎?嘖。”
他奚落完自己名義上的師兄,裝作看不見對方陡然僵硬停留在鬍鬚上的手,直接對寧嬌嬌開口:“來我斬星峰修刀!”
言簡意賅,極為霸道。
“胡說,人家小姑娘用的是鞭子,怎麼能逼著人家習劍習刀?”母音真人早就在幻境之時,便看中了寧嬌嬌的心性,此時難得多言,“我看還是走我醫者修心之道最為穩妥。寧小友不如來我和潤峰!”
“那不如與我習樂,靜氣凝神。”
一派吵鬧聲中,青雲子冷不丁地起身走到問心殿正中央。
瞬間所有長老都意識到他想做甚麼,渾元道人率先抗議起來,青雲子充耳不聞。
他貫來是這樣無拘無束的性格,此時看向了小姑娘,笑眯眯地開口:“小友容貌這般好看,他們都配不上你——不若來我破天峰如何?”
所有長老嘴角一抽,怎麼回事?我們不配,你這個看上去比最年老的玉泉真人還要老的傢伙便配了?
渾元有心想要反駁,卻被忘鳶仙子阻止,她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殿中央。
果然,小姑娘臉上全是迷茫之色。
刀、劍、醫、樂……
自己到底適合甚麼呢?
寧嬌嬌想不出結果,索性看著自己面前的長者,真誠發問:“您覺得我適合修甚麼道?”
就連她自己,也不確定自己究竟適合甚麼。
修仙本就是她倉皇中突然的決定,事實上,寧嬌嬌甚至還未適應身份的轉變。
青雲子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他問道:“你覺得凡間如何?”
“很好。”
“好在何處?”
這一次寧嬌嬌想了一會兒,想起前世今生的遭遇,想起幫她過生日的親朋、與她玩鬧的好友、甚至於還有這次送了她一場機緣的太叔蘭……
太多太多了。
想通後,寧嬌嬌答道:“在人,各種各樣有趣的人。”
上首的玉泉真人微怔。
青雲子撫掌大笑,喝了口酒,繼而又問:“那倘若有朝一日,有人要滅世,你待如何?”
寧嬌嬌想了想道:“阻止那人,若是不行,便殺了那人。”
渾元挑眉,心中大笑,果然該是我刀修!
青雲子斜睨了他一眼,繼續提問:“倘若那人是你親友師長呢?”
“那我也會殺了他。”寧嬌嬌道,“等處理完一切事,我便再用命向他賠罪。”
渾元臉色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