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央突然開始懷疑,她問道:“你是不是還未將……將它融合?”
離淵抬眸清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既不應是,也未否認。
細碎的光從殿門外散了進來,有一束落在了離淵身上,恍惚間,虞央好似又看見了曾經那個白衣仙君。
清風為骨,明月作貌,溫潤疏朗的像是凡間早春之色,一見即是遇驚鴻。
見離淵不作答,虞央也不逼問,她只是搖頭:“你變了很多。”
“如這件事放在以前,你一定會同意我的做法。”
用最簡單的方式做事,將利益最大化,必要時不在乎所謂的手段。
這才是離淵,虞央一直以為他和自己才是同類人。
萬事不經心,千秋如雲機。
虞央還記得曾經離淵說,想要“千秋日月,萬古長寧”,但現在,離淵卻因一片焦土,和一個天后之位的試探,便徹底對她冷了心。
虞央想,縱然自己所欲所求甚多,也自認算是機敏聰明,可到底還是不懂這傳說中的愛意。
而且,她也終於發現,自己也沒想象中的,那般瞭解離淵。
“最後一個問題。”虞央抬起頭,緊緊地盯著離淵,卻是半天都沒有開口。
離淵斂起眉眼,又恢復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離淵,”虞央問道,“千年前我離開時,你也曾如此麼?”
離淵搖頭:“虞央,你與她,無法相提並論。”
一錘定音。
虞央驀然瞪大了眼眸,離淵卻早已轉身,沒有給虞央任何反駁的餘地。
她看著他的背影,如雪白髮散在腦後,看上去當真像是凡間的雪色一樣清冷孤絕。
“你若無事,以後便不要總來九重天了。”
就連虞央都佩服自己的冷靜,此時她居然還能條理清晰地詢問:“就因為一句話,你我連朋友都當不得了嗎?”
“我當你是朋友。”離淵說,“可你說出了那句話,無論真假,你都不該說的。”
萬一她知道了,又該不高興了。
虞央愕然地抬首,像是難以置信。
再沒有比這更平靜的語調了,也在沒有比這更令人絕望的話語了。
涼薄、果決,不給她一絲幻想的空間,如同對待敵軍一樣一擊斃命,擊碎了虞央曾經所有微小而隱秘的竊喜。
何等決絕啊,虞央苦笑。
可那能讓他決絕的人都已經不在了,又為何偏要如此呢?
她走出殿外,沒有用任何法器,一路向著北荒的方向走去。
這一路上總有人偷偷看她,悄聲議論,若是迎面遇上,那群小仙子便會對虞央規規矩矩的行禮,偶也有八卦者大著膽子抬起頭看她,虞央便回以一笑,反而惹得記得八卦的小仙子害羞不已,頗為自責懊惱自己方才的議論揣測。
自小到大,虞央已經習慣瞭如此收買人心。
或許是笑得多了,在即將離開那片天池時,虞央忽然明白了離淵為甚麼會笑。
沒有任何緣故,只是因為提起了寧嬌嬌而已,便足夠讓他感到歡愉。
僅此而已。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踏離九重天的白玉階時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自己當年,可能是真的有些喜歡那白衣勝雪的小仙君的。
第32章有情之人“無情道。”
同一時間,寧嬌嬌剛從那‘鶴水城’中出來。
她恍恍惚惚地睜開眼,極為不可思議地抬首,入目所及是白玉色的穹頂,散發著瑩潤的光芒。這裡並非密閉,四處皆是敞開,說是屋子,倒更像是一個變換出來的無比碩大的涼亭。
寧嬌嬌所處之處本就邊緣,她沒有選擇和人交談,反而往左邊多走了幾步,趴在窗前向著更遠處眺望。
高峰斷崖映入眼簾,視線上移,則可見蒼翠的山景與湛藍的天色交融,山明水秀,處處皆是曠達。
天工疏狂,竟不見絲毫纏縛。
寧嬌嬌看得有些痴了,直到旁邊有人輕輕咳嗽了一聲,她才反應過來,順著聲音望去。
那人看見寧嬌嬌的臉時明顯愣了一下,足足怔了半分鐘都沒回過神來,就這麼與寧嬌嬌對視,最後還是寧嬌嬌率先說了姓名後,她才緩過神來,半晌,憋出了一句。
“我的娘誒,你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除了第一個字,倒還記得壓低了聲音了。
寧嬌嬌被她逗得笑彎了眉眼,這姑娘長相十分可愛,偏圓的鵝蛋臉,圓圓的眼睛,就連吃驚時,嘴也張得圓圓的。
不知為何,寧嬌嬌一見對方便覺得親切。兩人互通了姓名,那個圓圓的姑娘,說自己叫瑾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