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自己的心上人進門,沒了我,也能少了些阻礙。”
太叔蘭察覺到了那細微的停頓,頓時笑彎了眼。
真別說,她這小白花一般的長相十分具有迷惑性,笑起來更是清純動人。
倘若不是聽見她給自己傳音時,那一口一個‘醜東西’的嫌棄,寧嬌嬌恐怕真要以為這是個沒甚麼心機的柔弱姑娘了。
所有的心思不過百轉之間,寧嬌嬌看著齊霄,搶在他開口前道:“齊公子該不會,連撕毀自己的婚契都無法做主吧?”
她的語調越來越高,睜大了杏眼,語氣中恰到好處地帶上了幾分驚訝。
“我還以為如齊公子這般器宇軒昂的仙人,都是無所不能,凡事都能自己做決斷呢!”
不就是扣高帽子麼?當誰不會呢?
自從寧嬌嬌掀開紅蓋頭後,太叔蘭的目光便再也未能從她身上移開。
此時見寧嬌嬌不緊不慢地與齊霄對峙,靈動狡黠的模樣更讓她越看越喜歡,恨不得當場將那醜東西踹開,直接拉著寧嬌嬌跑路。
齊霄被寧嬌嬌堵得說不出話來,加之周圍人的目光愈發放肆,連原本被他拉來造勢的同門們都開始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他,這讓原本心高氣傲的齊霄愈發難受。
“好了。”他自覺難堪,狼狽應付著,“別鬧了,就算你不想讓蘭妹現在進門,這件事也可以稍後再議,但你一個弱女子直接離開,實在太危險了……”
無非還是老生常談的論調。
齊霄異常堅決的態度,就連他請來的賓客們都察覺出了幾分詭異。
“這……”一個穿著華麗服飾的男子悄悄問他的師兄,“這擎天門的齊霄不是一直放話,說他一點也不想娶村——這位小姐嗎?怎麼現在又想了?”
他師兄微微搖頭,用法訣堵住了他的嘴,不許師弟再問。
事已至此,誰還看不出這是擎天門的佈局?只可惜這位齊霄公子蠢鈍如豬,想要坐擁娥皇女英,怕不是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衛懷璧垂眸思索,有這樣無腦的繼承人,看來無垢閣與他們的合作,果然還是終止為好。
就在衛懷璧思索之時,場面已經又變了幾番。
寧嬌嬌定定地看著阻攔於她身前的齊霄,更加深了要離開的想法:“若我今日非要走呢?”
齊霄冷下臉:“你若非要如此不識抬舉,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在他話說完的前一秒,四個如拳頭大小的火焰倏地朝寧嬌嬌飛去!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齊霄頗有些自得地笑了。
拿甚麼喬呢?當日父親卜卦後,還再三關照自己要對其禮遇有加,如今看來,雖是比旁人漂亮了些,可也不過就是個沒有根骨的小村姑罷了,哪裡又值得這麼大驚小怪。
其實想要困住寧嬌嬌,齊霄本可以直接用一道屏障了事,可他偏偏還想要藉此展示自己築基期的修為,這才刻意用了引火訣。
他是天性屬火,對於火系法訣的掌控從來精妙,之前在寧嬌嬌手裡丟了面子,如今便是想要討回來了!
這一次,不止太叔蘭,就連衛懷璧和他身後的詹星洲都皺起了眉頭。
仗勢欺人、以大欺小,這擎天門的齊霄實在是毫無修仙之人該有的寬和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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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太叔蘭想要出手時,卻發現自己晚了一步,原本站在那裡的新娘子竟是自己出手!
寧嬌嬌直面那四個火球氣勢洶洶地向著自己而來,身體的反應快過腦子的思考,她下意識捏緊了右手的紅綢,將它甩開,旋身避開了第一枚火球后,竟是仰面,如揮鞭般用手中紅綢迎著那火球襲去,半點不怕!
太叔蘭難掩眼中訝異,更令她驚魂不定的是,那充作‘鞭子’的紅綢只是普通的錦繡抽羅,遇火必燃,可也不知道那美人兒是怎麼操作的,竟是生生用紅綢將那四枚火球擋回,甚至回擊到了齊霄那邊!
眾人譁然!
賓客們再也掩飾不住他們的驚愕,甚至有幾人豁然起身,直接將桌上擺放著的茶水糕點全部掀翻在地也來不及顧忌!
這新娘子不是個毫無靈根的廢物嗎?!一個從未接觸過修仙的、被判定沒有任何靈根的普通人,又是怎麼能躲過這築基修士的火球,甚至是予以反擊的?!
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在心中吶喊。
然而還不等在座的任何一位質疑,天色陡然轉暗,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驟然被雷雲遮蔽,擎天門所在山峰最高處,若是有人站在外頭,甚至能清晰地看見其中的電閃雷鳴,以及空中那凝聚而成的旋渦中,所能透露出的絲絲黑氣。
一切變故不過是發生在一瞬間。
趁著這短短的變故,太叔蘭不再猶豫,當即上前,瞬間移到寧嬌嬌的身旁,拉著她的手腕道:“走!”
……
“這是最後一次了吧。”
鴏常疲憊地抹了把臉,癱坐在地上,毫不顧忌形象。
他希望沒有下次。
因為鴏常知道,若再有下次,便不會這樣輕易地解決了。
離淵沒有說話,他站在天緣大陣前眺望,而與散發著金光的天緣大陣對立著的,正是斬仙台。
如是有朝一日天緣大陣崩塌,三界壁壘阻隔都算小時,最怕的就是牽扯到了斬仙台,至其混亂,倘若真是如此,恐怕無異於一場三界浩劫。
可是天緣大陣上寫滿了上古陣法,連身為帝君的離淵都不能一一辨認得清,倘若那人在——
那人?
那人是誰?
白衣帝君蹙眉,眉宇間難得有幾分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