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寧嬌嬌回來時,整個人失魂落魄,小仙侍們不知發生了甚麼,卻也擔心得很。
“南面……”
北芙低低重複著這兩個字,一時間也沒了頭緒。
難道是嬌嬌想去找她?畢竟北芙駐守的荒地確實在南面。
可她明明是知道自己被帝君留在殿中,若是要找自己,更應該等在寢宮中,又為甚麼要去南邊的荒地?
正當北芙思考之時,殿外又來了一人。
“北芙?你愣在這兒做甚麼。”
鴏常挑起眉毛,手中還搖著一把摺扇。
也虧得他五官俊俏,做起這樣的動作也不讓人覺得造作,反而顯得極其風流。
“你管我在這兒做甚麼?”北芙抬起下巴,眼神高傲,“倒是你,怎麼從正殿跑出來了?不陪著那誰敘舊了?”
鴏常一聽北芙這口氣就知她心情不好,約莫又是因著虞央的緣故。
說來也是奇怪,北芙與虞央分明有著血緣關係,依照鴏常的眼光來看,也都是秉性極好的女仙。誰知兩人卻天生不對盤,一旦遇上便是火花四濺,甚至到了兩看生厭的地步。
若非虞央當年……恐怕今夜北芙都不會忍著敘舊了這會兒時候,早就要鬧起來了。
“我是奉帝君之命來此。”鴏常斂起嬉鬧的神色,“不過既然寧仙子不在——”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一片行禮問好聲,鴏常下意識回過頭,就見他要尋的小花仙從門口走來。
看見了她的臉後,就連見慣了美人的鴏常都有一瞬的恍惚。
太美了。
甚至和號稱“三界第一美人”的虞央都不分上下。
她仍是一身紅衣,頭上的金絲繞發冠已經卸下,髮絲有些凌亂,卻絲毫不擾她帶給人感官上的衝擊。
是個讓人看了一眼,就無法忘懷的美人。
寧嬌嬌的五官不算是極為豔麗張揚,但勝在精緻,眉宇間既有些許嫵媚,眼神中的天真卻又能將其壓制,好似在紅塵中滾了一圈,卻沒有惹上半分塵埃。
從某種程度上,鴏常甚至覺得寧嬌嬌和離淵給人的感覺十分相似。
鴏常恍了下神,雖然不過幾秒,卻被寧嬌嬌敏銳地捕捉,她輕笑了一聲,走到了鴏常身邊問道:“鴏常仙人尋我,可是有事?”
別的不說,小花仙淡淡掃來的那一眼,可真是像極了離淵。
鴏常敏銳地察覺到寧嬌嬌話語中淡淡的厭惡,明白自己是被遷怒,苦笑著搖頭:“不曾,無非是過來看看罷了。”
想他風流鴏常仙,居然也有被女子如此嫌棄的一天。
鴏常不想留下來討嫌,對著寧嬌嬌拱了拱手,“既然小仙子有友人相邀,小仙也不打擾了。”
最後一字落下,鴏常已然轉身,動作瀟灑,絲毫不拖泥帶水。
前腳鴏常出了殿門,後腳寧嬌嬌的手就被北芙緊緊拉住:“嬌嬌,你去哪兒了?”北芙頓了頓,同樣瞥見了寧嬌嬌腕上覆著的藥膏,眼神一凝,“怎麼受傷了——這藥膏倒是不錯,不過放得太久,藥效有限,等我回去給你送盒最好的來。”
寧嬌嬌心中一暖,她緩緩開口:“不礙事。”
北芙張了張嘴,沒有反駁。
確實是小傷,而且給寧嬌嬌敷藥的那人所用也確實是珍品,一切看起來都還算正常。
“方才去了哪裡?”北芙硬邦邦地開口。
這話出口,忽然覺得自己口氣有些冷硬,連忙道,“我不是質問你,只是剛才沒看見人,有些擔心。”
她完全不提正殿的一切,生怕勾起寧嬌嬌的傷心事。
寧嬌嬌見狀,本是面無表情,卻忽得彎唇笑了,嬌豔動人,如芙蓉面,似乎和以往那樣,卻又有甚麼不同了。
“放心吧,我沒事,不過去南邊荒地逛了逛,散散心而已。”寧嬌嬌道,“手腕上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傷的,恰遇一熟人,問他借了些膏藥。”
北芙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直到寧嬌嬌拉著她坐在了裡屋,還抬手給她倒了杯茶後,北芙才反應過來——
“南邊的荒地?”北芙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又趕緊壓下,聲音中卻仍滿是困惑,“你說的,可是月落清河下的那片荒地?”
再往南去,便是她駐守的神魔邊境,寧嬌嬌沒有手令,是進不去的,更無論散心了。
寧嬌嬌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見狀,北芙臉上的神色更加難以置信:“怎麼可能?!荒地之所以為荒地,正是因為其人跡罕至,更何況那是月落清河下的荒地,那可是——”她頓了頓,大抵是顧忌寧嬌嬌的心情,沒提下文。
北芙不提,寧嬌嬌也能在心中將她的話補充完整。
那可是帝君離淵的本體之源,怎麼可能有人能在其下生存?
寧嬌嬌收攏了一切思緒,閒聊幾句後,試探性地問:“我聽人說,帝君還有個弟弟?”
“有是有,但最好別在他面前提。”北芙搖搖頭,見寧嬌嬌精神似乎好些了,多說了幾句,“天宮皆知帝君他——總之,帝君與那人關係惡劣,早就將他的神魂關在幽冥神府裡啦。”
寧嬌嬌額角一抽一抽的疼,藏在袖子裡的雙手握拳,勉強冷靜下來,搪塞了北芙幾句,將她送走。
也幸好是北芙,換做其餘任何人,哪怕不刨根問底,也要想盡方法去探究一二。
從始至終被她忽略的細節和線索,一一在腦中浮現。
禹黎和離淵兩人互相厭惡至極,僅有的一次見面也是劍拔弩張,恨不得一劍令對方魂飛魄散。可就是這般惡劣的關係,離淵卻讓禹黎住在他的本命之源下,縱使再厭惡他,卻也沒直接將他扔進幽冥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