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畫面,是那人舉著糖葫蘆,淺笑著問自己“不知姑娘打算如何報答?”
……
這些,又算甚麼呢?
寧嬌嬌呆呆地低下頭,順著虞央周身未曾熄滅的光芒,怔怔地攤開了自己的左手。
腕上還戴著離淵送的雙跳脫。
她遲疑著,抬起頭望向那對璧人,心臟一聲嗡鳴,細細密密的疼痛如同一把軟刀子,時刻不停歇地掛蹭著五臟六腑,硬生生要把血肉全部掛下來才罷休。
寧嬌嬌終於遲緩地感覺到了疼痛。
——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
還是那對鐲子,只是原先的柔情萬丈,此刻悉數化為了不盡深淵,如惡鬼般正對她發出無情的嘲笑。
自己……又到底算甚麼呢?
第13章逃離寧嬌嬌,你有沒有想過……入魔?……
腦子裡渾渾噩噩,亂成了一團。
寧嬌嬌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宴會。
別看她外表柔軟,彷彿只是一個嬌弱的小花仙,可其實寧嬌嬌骨子裡最是要強。
不然她也不會在被帶上九重天宮後,還那麼拼命的修煉,甚至比在凡間之時,還要刻苦。
左不過,是為了爭一口氣。
可現在,眼前的一切分明是在告訴她,無論做得再多也是無用。
好好的一場生辰宴,硬生生變成了一出鬧劇。
寧嬌嬌勉勵維持著自己最後的體面,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偌大的宮殿空無一人,仙侍從來只是在外駐守。
小花仙撲在床上,將臉埋在臂彎中,卻半天流不出一滴淚。
巨大的悲傷席捲了全身後,整個人好似被掏空了心神,寧嬌嬌不覺得悲傷,只覺得茫然。
她看清了虞央的臉。
很漂亮,無愧於“三界第一美人”的稱號。
同樣是一襲白衣,穿在虞央身上飄飄若仙,如芙蓉出水,絕色難求。
寧嬌嬌慶幸自己今日穿了紅裙,卻又嫉妒她能站在離淵身邊,兩人看上去那樣的般配。
襯得她像是個滑稽可笑的拙劣贗品。
無需更多的言語,只需離淵一個眼神,寧嬌嬌便知自己早已一敗塗地。
垂下眼眸,目光不其然間又瞥到了手腕上的雙跳脫。寧嬌嬌先是一怔,發了狠地拼命想要將它取下來,卻半天都褪不下去,連失了靈法都是無用。
向來,在被送給她之前,這對鐲子被人儲存的極好。
寧嬌嬌怔怔地往下手腕,抬起頭又看見了宮殿上閃爍著夜明珠。
是離淵從鮫人族那裡得來的,只因她多看了一眼,便將其送到了她的寢宮。
宮殿中無處不是他留下的痕跡,幾乎每一件物品的擺放都能從中窺見兩人過往的甜蜜,此時卻徒留無聲的難堪。
倘若如今有人在此,想必會發現寧嬌嬌的眼神空洞的嚇人。
她心中唯有一個想法——
逃離……
逃離這裡……
寧嬌嬌倉皇起身,踉踉蹌蹌地向外走去。
*
正殿中,終於相聚的幾人還在敘話。
離淵終於控制住了自己難得起伏的心緒,就見虞央又走到了他的身邊,遲疑著開口問道:“所以你們是利用那小仙子生辰宴為契機,動用了西落仙府的轉生石,才將我魂魄重聚?”說著話,虞央神色懊惱,“我初醒來,只顧著拉著你們敘話,不僅利用了她,還無端擾了她的壽宴,明日是該親自去賠罪的。”
“不必。”離淵開口,言簡意賅,“你如今神魄未全,先呆在正殿之中,用紫金日光療傷。”
“至於她……”
離淵頓了頓,到底沒有將寧嬌嬌身上的有虞央一魄的事情說出。
“不過一個壽宴而已,她不會計較。”
缺了一個生辰宴,往後還有無數個機會,自己再給她補回來就是。
虞央心中覺得這樣不對,但既然離淵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反駁,只能遲疑著點了點頭。
對於離淵的冷心冷清,鴏常早已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