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來這裡了?”寧嬌嬌向離淵走去,笑得有點緊張,“是姻緣仙君讓你來找我的?”
“嗯。”
離淵掃了眼禹黎,正對上對方挑釁的笑意,他懶得搭理,而是轉向了寧嬌嬌。
“不開心?”
“嗯?”寧嬌嬌發出了一聲氣音,她已走到離淵面前,恰對上他漆黑的眸子,下意識否認,“沒有啊。”
“笑得這般刻意勉強,還說甚麼沒有?”
離淵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好笑道:“就你這點道行,還在我面前遮掩甚麼?”
他開口時,長長的睫羽遮住了半個眼眸,嗓音偏又無比溫和,令人聽著便覺如沐春風。
不像是九重天上的帝君,倒像是凡間的有情郎。
寧嬌嬌習慣了離淵如此,離淵自己也不覺得有甚麼不對。
只是落在旁人耳朵裡,無異於驚天之雷,讓人心思浮動。
對方這麼好言好語的說話,寧嬌嬌也不好意思繼續發脾氣,她本想轉頭和自己剛認識的朋友道別,卻被離淵扣住了手腕。
稍微使了點力氣,他便將寧嬌嬌半攏在了懷中。
下一秒,兩人已經落在了祥雲之上。
寧嬌嬌掙脫開離淵的禁錮,回身望去,偌大的荒地早已變成了一個小點,彷彿螞蟻般大小。
連荒地都看不清,更別提人了。
“我只是想和他告別。”寧嬌嬌有些不適應地皺了皺眉,“帝君如此,是不是有些管得太寬了?”
離淵背對著她,言簡意賅:“他不是甚麼好人。”
末了,他頓了頓,忽而側過臉來。
此時正處於九重天與月落河的交接之所,明暗一線之間,空中光影的斑駁落在了離淵的身上,將這位九重天上最年輕的帝君更襯得風華絕代。
本該是無比瑰麗美好的一幕,偏偏祥雲上的兩人無一人在意。
“方才——”
離淵抿唇,不知想起甚麼,眼神忽而有些冷。
旋即他又輕笑一聲,轉過臉去,忽略心底湧起的冰冷與不適,仿若只是閒談般提起。
“為何忽然叫我帝君?”
第7章真情假意不擇手段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寧嬌嬌恍然。
正如離淵口中不提,但永遠在寧嬌嬌身邊才是最放鬆的姿態,寧嬌嬌也只有在面對離淵時,才會拿出曾經在浮烏山林的肆意。
或許是那點小小的私心,她總是習慣性的忽視離淵‘帝君’的身份,正如他總是帶著親暱促狹地叫她‘嬌嬌’‘小嬌兒’一樣。
寧嬌嬌總覺得,離淵與當日在凡間為她贏來最大的那盞花燈的仲獻玉,並沒有甚麼不同。
然而事實上,何止不同,簡直天差地別。
只是這樣的差別以前能忽視,現在卻再也無法熟視無睹。
寧嬌嬌看著自己眼前這個面如冠玉、風姿卓然的仙人,忽地有些難過。
“叫帝君有甚麼不好?你本來不就是帝君嗎?”寧嬌嬌努力撇去心頭的酸澀,強迫自己不去看他,硬邦邦地開口,“他們都這麼叫你,我就叫不得了?”
她明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
離淵定定地看著眼前人,直把寧嬌嬌看得有些心底發毛,面上強撐著不露怯,心底卻在猶豫要不要開口添補上幾句。
“自然是能叫的。”
清冽如冰泉般的聲音傳入耳畔,寧嬌嬌下意識想要開口辯駁些甚麼,離淵卻率先轉移了視線。
與此同時,他也鬆開了原本緊握著寧嬌嬌的手。
“離淵!”行動比思考更快一步,寧嬌嬌不顧已經到了天宮外,在那些人驚愕的眼神中,一把拽住了離淵的衣袖。
離淵回過頭,就看見小花仙盯著他,執拗而認真地開口:“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剛才有些生氣,不是故意要和你生疏。”
說這話時,她的眼睛起了層薄霧,將總是亮晶晶的黑瞳仁遮蔽,如雲中窺月。
依舊很漂亮,但離淵不喜歡。
他總覺得,小花仙就應該是肆意活潑的,哪怕嬌縱些、出格些,都沒關係。
但不該是這樣的,這般小心翼翼,實在不像是凡間那個單純靈動的小花仙了。
見她主動服軟,離淵眉梢微動,睫羽間的冷意不知不覺消散了許多。
“現在呢?”離淵牽過寧嬌嬌的手,與她十指相扣,“還生氣?”
若是鴏常在此,定然會訝異帝君離淵何時變得這般好哄,竟是輕易就被寧嬌嬌一個眼神便捱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