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公子的面上籠罩一張惡鬼面具,上面用濃墨混著硃紅色的筆調,繪出來的模樣極為駭人。
可偏偏,他又身穿一身白衣,鴉青色長髮用玉冠束起,立在花燈下,暖黃色的燈火將他渾身清冷化作為一派溫潤清雅,佔盡風流。
就憑這風姿,便能讓人猜到面具下是何等不俗的容貌。
寧嬌嬌回過神,似模似樣地對他抱了抱拳:“方才多謝出手相助。”
白衣公子默了幾秒,被面具遮擋,看不見神情,就在寧嬌嬌打算離開時,聽他開口:“那不知姑娘打算如何報答?”
聲音有些悶,大抵是面具的緣故,可話中的笑意卻清晰地傳進了寧嬌嬌的耳畔。
報答?
寧嬌嬌有些懵,她再次回過頭,下意識反問。
“你想要甚麼報答?”
“我想要姑娘在此地停留幾秒,多聽我說一句話。”
聲音溫潤,如同細雪中傳來的一陣春風,聽著就讓人心生好感。
白衣公子一手搭在面具下,另一種手落在黑暗中,像是拿著甚麼東西。
幾乎是在寧嬌嬌點頭的同時,他揭開了自己的面具。
“在下名為仲獻玉。”
下一秒,寧嬌嬌猝不及防間撞入了一雙含笑的眼眸。
月光與燈火相融,路過人間煙火,將飄著細雪的夜晚暈染得無比溫柔。
遠處傳來孩童肆無忌憚的嬉戲聲,還有商販大聲的叫賣呦呵——
而他並未發一言,只對她彎起了眉眼。
便勝過千言萬語。
第2章最大的花燈把最大的花燈贏給你,你有……
寧嬌嬌沒忍住,視線在仲獻玉的臉上停留了許久。
很難用詞彙描摹,好似所有能被人用筆墨寫下的詞彙都配不上面前人的風姿,唯有一詞“風華絕代”,倒是勉強可配。
光是一襲白衣,冷冷清清地佇立在哪兒,就好似塵世主動將那萬千繁華悉數斂去,天地萬物主動向他俯首。
他實在生得太好看,寧嬌嬌想到,就連山林中公認最出美人的狐族中,都沒有人能比得過仲獻玉。
尤其是那雙眼眸,覆蓋著霜雪又如同深淵般讓人看不透,若是旁人得了這麼一雙眼,想必是極為令人害怕且不敢親近的。
可仲獻玉不同,他對著寧嬌嬌時,一直帶笑。
不止唇畔,連眉眼都在訴說著他的愉悅,被金燦燦的燈火一照,赫然顯露出了幾分溫柔。
清風為骨,明月作貌,一見即是驚鴻。
心臟又酥又麻,還帶著些許不爭氣的滾燙。
寧嬌嬌下意識抬手想要摸一摸臉,覺得自己被面具遮擋的臉頰也在發燙。
她從來都覺得自己是天地間最漂亮的小花仙,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比她還要好看的凡人。
而現在,這個頂頂好看的凡人,唇邊噙著淺笑,上前了兩步,將本隱在暗中的左手伸到了寧嬌嬌的面前。
他的手也生得十分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膚色有些蒼白,像是月光凝成。
而現在,這麼漂亮的手裡正舉著一串糖葫蘆。
糖葫蘆頂端還少了兩顆。
寧嬌嬌對上他的目光,後知後覺地想起,剛才混亂中,她的那串糖葫蘆似乎不知何時就被她順手扔了出去。
“物歸原主。”仲獻玉聲音清潤,意有所指道,“那麼,這算第二件事了,對吧?”
寧嬌嬌被美色所惑,接過糖葫蘆,稀裡糊塗地點了點頭。
點完頭後,她才頗為遲疑地想到,“第二件事”是指——
“所以,我可以向姑娘要第二份報答了。”
仲獻玉看向面前的小花仙。
外罩淺粉色留仙裙,用金絲繡著花樣,髮間插著一支常花簪,右邊的金步搖流蘇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髮尾處用細細的纏繞,落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金蝴蝶。
很精緻漂亮的小姑娘。
縱使面容尚且未曾得見,光憑那雙清澈靈動的眼眸,便已勝過這時間許多。
還有方才那些事……她是個乾淨單純、討人喜歡的小花仙。
“雖然唐突,但不知可否有幸,得知姑娘姓名?”
仲獻玉清淺一笑,溫柔的眉眼將此間一切風雪都化作了溶溶月色。
這一刻,無論是街邊的叫賣聲,還是小兒嬉戲打鬧聲,哪怕是離她最近的溪水聲……寧嬌嬌忽然甚麼都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