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穆瓊就出門了。
他曾在傅醫生給人義診的診所外面見過傅醫生,這次直接去了那裡,果然見到了傅醫生。
天剛矇矇亮,傅醫生就已經在幫人治療了。
他所處的診所很小,很簡陋,來治病的人只能坐在院子裡。
這些人都是窮人,甚至很多人衣衫藍樓,但他沒有絲毫不耐煩。
太陽從東方升起,朝著這個院子射出道道金光,將院子裡的人都籠罩在陽光下,也把傅醫生籠罩其中,好似給他渡上了一層金光。
他正在幫一個六七十歲,腿爛的老人家清理創口。
那創口看著就讓人噁心,他卻臉色不變地割去上面的腐肉,又用酒精消毒,再包上紗布。
穆瓊看著他,只覺得一顆心都靜了下來。
傅醫生幫老人處理好傷口,就看到了穆瓊。
“你怎麼來了,有事嗎?”傅醫生摘下手套扔進旁邊的桶裡,換上一雙乾淨的手套之後問道。
“我想找你問點事,不過不著急。”穆瓊道:“傅醫生,我以前學過一點醫護知識,我幫你吧。”
“你會甚麼?”傅醫生不解地問道。
“其實不會甚麼但應該能給你打個下手。”穆瓊道。
穆瓊久病成醫,醫學方面的知識知道不少,但實踐就約等於零了。
但就算這樣,他應該也能幫著做點事。
比如說遞個紗布,或者幫人清理一下傷口甚麼的
第33章熱度
傅醫生明顯還要忙上很久,穆瓊不好意思乾站著,乾脆就提出幫忙,而傅醫生看了他一眼,對他道:“你去洗個手再來幫忙,記得多打幾次肥皂。”
穆瓊應了,看到院子裡的水井旁邊備了搪瓷臉盆和肥皂,還用煤爐燒著水,就主動過去倒了水洗手,還按著傅醫生的交代,把自己的手多洗了幾遍。
“沒想到你竟然願意去洗。”傅醫生有些驚訝,看到穆瓊面露不解,他又道:“之前也有人想來幫忙,但我讓他洗手,他就走了。”
穆瓊一聽就笑了。
他是現代人,知道很多醫學常識,知道醫護人員的手一定要乾淨,所以傅醫生讓他去洗手就去洗了,但換做別人,說不定會覺得被傅醫生嫌棄了,然後不樂意洗。
可實際上,傅醫生要求洗手已經是最基本的要求了。。如果要接觸傷口,在現代肯定要戴醫用手套當然了,這時沒這個條件。
就說傅醫生替換的手套,也只是普通的棉布手套。
穆瓊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沒本事做複雜的事情,再加上傅醫生身邊其實有兩個看著年紀比傅醫生還要大一點的西醫打下手,也就沒硬要插進去。
他去看了看那些排隊候診的病人,簡單檢視他們的病情,並給出一些建議。
比如讓他們不用要又髒又破明顯不乾淨的布捂著傷口甚麼的。
他還說了點常識,例如傷口沒癒合不能沾水。
這些病人有些聽了,也有些明顯沒當回事,畢竟穆瓊看著年輕,還不是醫生。
這時候的窮人,因為訊息閉塞,很多對西醫並不相信,有錢人又不屑來這裡接受免費的治療,因此過來看病的人並不多,很多還是在別處看不好了,才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過來的。
但就算病人不多,因為時間有限,傅醫生也不可能給所有人都診治過。
穆瓊跟幾個病人聊了聊,才知道他們若是今天來排隊了沒有輪到,可以領一張號碼牌,明天再過來,就能先治病了。
畢竟是義診,不收錢的,傅醫生給他們治療的時候不可能太精細,但大家已經很感激了,有個來複診的人就道:“我當初摔傷了腿,都說我的腿要沒用了,幸好傅醫生幫我治了傷現在我又能走了。”
穆瓊聽得挺感慨的。
在現代,也有治不起病的,但那都是大病,在這個年代,一個闌尾炎也可能要了人命,醫療實在太差。
穆瓊看了一圈,跟病人聊了聊,就又回到傅醫生身邊去了,然後在傅醫生幫人治療的時候,幫著傅醫生做些解釋,還幫傅醫生詢問病人的病情,安撫病人。
他做別的不行,安撫病人倒是挺在行的:“你這傷口外面都爛了,不把那些爛了的都割掉,說不定要沒命關羽刮骨療毒聽過沒?我給你講講吧”
到最後,不止那個正被割腐肉的人聽得認真,就連別的病人也聽得非常認真,對傅醫生手上的手術刀也沒那麼怕了。
忙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義診就結束了,傅醫生進了診所換衣服洗手,穆瓊把手洗了洗。
等他洗完沒多久,傅醫生就出來了:“走吧。”
給傅醫生打下手的那兩個西醫,是這診所實際上的主人,他們不跟著傅醫生一起走,因此離開診所的,也就穆瓊和傅醫生兩個人。
“傅醫生,怎麼來治病的都是受了外傷的?”穆瓊想到之前見過的那些病人,有些好奇。
“因為外面的人都說,在張老先生的診所旁邊有個小診所,每天早上有個小醫生在裡面給人免費看病,這小醫生治外傷很厲害。”傅醫生笑道。
傅醫生待著的診所挺小的,而旁邊那個門庭若市,還有人售賣早餐的診所,就是張老先生的診所了。
張老先生已經七十來歲,子孫多半跟著學醫,又有許多徒弟,是上海最有名的中醫之一,最擅長治療傷寒和內科。
“傅醫生你跟那些老中醫一比,確實很年輕。”穆瓊道。傅醫生也就二十出頭,放現代估計還在讀大學。
傅醫生笑笑,問:“你說有事問我,要問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