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租界住的,就沒有特別窮的。
這些人有些比傅懷安還要大一點,但都喊傅懷安“懷哥”。
“你姓淮?”穆瓊問道,淮姓還挺少見的。
“呃我叫懷安。”傅懷安道。
“名字很好聽。”穆瓊道。
“你知道甚麼啊!你識字嗎?”傅懷安看了穆瓊一眼,然後就去招呼他那群小弟了,說是要一起去幫穆瓊出頭。
傅懷安是被他爸送來上海的,逼他跟傅蘊安一起住。
而傅蘊安除了給他定下很多規定,又把他送到一所普通中學讀書,其他地方倒是不怎麼管他,當然了,也不怎麼給他錢。
他現在每天只能拿一角零花錢!
好在,他來這邊的時候,身上帶了些小玩意兒,能去當鋪當一些錢,因此出手依舊很大方,校裡校外的,結交了不少朋友,還收了許多小弟。
他平常讀書是不認真,時常逃學,不過今天其實並沒逃學——今天是禮拜日,學校放假。
傅懷安叫齊人手,就讓穆瓊帶路,要幫穆瓊去搬東西。
一行人就這麼上了電車,傅懷安還大方地給售票員一角錢付了所有人的車費。
一群半大小子對行俠仗義的事情都很感興趣,對路上穆瓊交代的事情,更是滿口答應。
同時,他們聽了傅懷安的話之後,也都同情起穆瓊來。
穆瓊原先想起姚家那事挺生氣的,被他們這麼一同情,倒是沒那麼生氣了。
穿過一條弄堂,姚家就到了。
這會兒是白天,姚家的大門開著,院子裡有幾個流著鼻涕的孩子在玩。
傅懷安一馬當先衝了進去,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突然來了這麼一群人,院子裡的人都看過來,然後就注意到了穆瓊。
有人尷尬道:“穆家小子,你回來了?”
穆瓊冷著臉:“我朋友來幫我搬東西。”
“是,我們是來搬東西的!穆家的東西呢?”傅懷安趾高氣揚地問道。
在穆瓊看來,這群少年穿著打扮也就那樣,但對租住在姚家院子裡的人來說,這群少年各個都穿長衫,瞧著有點了不得。
“都在你們屋裡呢,沒人動。”一開始上來跟穆瓊說話的人被傅懷安盯著,不安地縮了縮脖子。
穆瓊指了他家之前租住的房子之後,一群少年就呼啦啦地跑進屋子裡,然後
“你讓我們來搬的,就這麼點東西?”傅懷安有點懵。
幾床破被子,幾件破衣服,還有點鍋碗瓢盆這些東西在傅四少看來跟路邊的垃圾差不多。
“是啊。”穆瓊道。
傅四少看穆瓊的目光更同情了。
其他那些少年倒是跟傅四少不一樣,他們家裡雖說都是吃穿不愁的,但並不寬裕,自然也就不會看不上這些東西他們手腳麻利地把所有的東西全都搬到了外面。
院子裡租住的人都朝著他們看個不停,但一直沒人過來說話。
“小穆”最後還是趙嬸子走了出來:“你把東西點點吧!別少了甚麼!”
“謝謝趙嬸。”穆瓊道。
家裡東西太少了,因此到底有多少東西,穆瓊還是很清楚的。
他以為昨天鬧了那麼一出,家裡的東西應該不會少,沒想到
“少了一床被子。”穆瓊一看東西就樂了:“還少了兩個碗。”
“少了?”傅懷安大聲嚷嚷:“是誰拿的?!”
他一邊喊,一邊還往四下裡看去。
被傅懷安看到的人都連忙搖頭:“我們可沒拿!”
“我們也沒拿。”
穆瓊跟著看了一圈,然後直接走到一間屋子面前,敲門。
屋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田嬸子,你要是不出來,我就踹門了!”穆瓊道。
田家這屋子的破門可不經踹,用力踹上幾腳,能把門框都給踹下來因而穆瓊這話一說出來,田嬸子立刻就出來把門開了,訕笑著看向穆瓊:“小穆啊有事嗎?”
“把我家的被子和碗拿出來。”穆瓊道。
“我沒拿。”田嬸子道。
“那你讓我進去找找。”穆瓊又道。
田嬸子看看穆瓊,再看看穆瓊身後的人,訕笑起來:“小穆你知道的,嬸子家裡窮,被子都破了,最近天又冷我就是借來蓋了一晚上,本來打算等下還回去的。”
穆瓊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厚顏無恥之人,不免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