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這話應該我來說。”穆瓊笑道。
陳老闆笑笑沒接話。
兩人在外面跑了三四個小時,都下午了才吃上飯。
飯是在外面吃的,陳老闆找了一家店,給穆瓊和自己各點了一碗爆魚面。
所謂的爆魚,是將草魚或者鰱魚切塊油炸,再用醬油、糖和其他一些作料煮過做出來的,味道非常好。
爆魚面有紅燒的,也有鹹菜的,陳老闆要了鹹菜的,而穆瓊最近吃鹹菜吃的實在有點多,就要了紅燒的,還讓賣面的多加四兩面。
“別多加了。麵條太多糊成一片不好吃。你給他下兩碗麵吧,除了爆魚面還有甚麼面?”陳老闆問賣麵條的。
“現在有大腸面,豬肝麵和肉絲麵。”賣麵條的人道。
“小穆你想吃甚麼?”陳老闆看向穆瓊:“我之前疏忽了,都忘了你正在長身體胃口大。”
“肉絲麵吧。”穆瓊道:“謝謝老闆。”
“跟我說甚麼謝謝。”陳老闆笑道。
麵條的澆頭都是提前準備好的,上海這邊的麵條又都是細面,很快就煮熟了,因而沒等多久,兩人就吃上了麵條。
爆魚面很好吃,肉絲麵是加了鹹菜燒的,味道也不差。
穆瓊將兩碗麵連帶著湯吃的乾乾淨淨的。
這時的一碗麵還是很實在的,滿滿一湯碗,陳老闆吃一碗就飽了,他看著穆瓊吃完,笑呵呵地問道:“小穆,要不要再來一碗?”
“不用了”穆瓊拒絕了,這麼兩大碗麵條下肚,他已經吃不下別的了。
爆魚面四個銅元一碗,肉絲麵兩個銅元一碗,還算價廉物美。
要知道,他們店裡賣的三個銅元一個的雞蛋漢堡,穆瓊要吃上四五個才能吃飽。
吃過飯,兩人就回了西餐館。
正是下午客人少的時候,陳老闆也不喊穆瓊幹活,直接讓穆瓊畫圖紙去了——到時候閣樓的牆上,也是要讓穆瓊弄點裝飾上去的。
穆瓊就這麼找了張桌子畫圖。
他畫到一半,李光明過來了:“穆哥,我有事問你。”小王一直喊穆瓊穆哥,而後來的那些人都跟著他喊,以至於整個餐館,除了陳老闆廚子還有新來的張掌櫃,大家都喊穆瓊為穆哥。
“問甚麼?”穆瓊好奇地看向李光明。
“穆哥,陳老闆是不是要把這店賣給張掌櫃?他會不會不讓我們在這裡幹了?”李光明滿臉擔心:“你知道的,這兩天店裡生意不好,我們都沒甚麼活兒幹”
“沒有的事。你放心,這店會好好開下去的,陳老闆也不會不讓你們幹了。”穆瓊道。
有了穆瓊這話,李光明就放鬆很多:“穆哥,謝謝你!”
“不用謝。”穆瓊笑道。
“我不打擾你了”李光明對穆瓊道,突然又想到了甚麼,放大聲音對正在櫃檯那裡數錢的陳老闆道:“老闆,我聽說畫畫寫東西要安靜,我家那邊有個讀中學的,他回家家裡人都不大聲說話的老闆,樓上不是已經收拾出來了嗎?不如讓穆哥去樓上畫畫吧。”
“這也好。”陳老闆答應下來,又道:“李光明,你快去幹活,別整天用別人做人情!”
李光明呵呵一笑,就跑去門口了。
陳老闆把李光明趕走,就對穆瓊道:“小穆,樓上已經收拾好了,那裡還有原來的房主放在那裡的一些傢俱,你上去畫圖紙吧,那裡清淨。”
餐館裡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還時不時有客人過來看穆瓊畫圖紙,穆瓊挺不習慣的,現在聽到陳老闆這麼說,立刻就答應下來。
穆瓊拿著紙筆,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進了閣樓,然後就發現這裡在打掃乾淨之後,比他想象的還要棒。
閣樓很大,因為上面開了個天窗,裝了玻璃的緣故,還挺亮堂。正如陳老闆所說,這裡放著些傢俱,分別是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箱子,外加一張書桌一把椅子。
這房子是陳老闆從別人手裡買下的,而前一任房主,應該是把這個閣樓做成了臥室的。
桌椅雖然舊了,但還能用,穆瓊在桌前坐下,放好紙筆之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畫圖紙畫得並不精確,因而不需要多少時間,既如此,他將有很多空餘時間穆瓊想了想,在白紙上寫起自己的小說來。
江振國來到歐洲之後,發現這裡的人對華人,都是看不上的,歧視的。
他是留學生,他們對他的態度要好點,一些透過種種途徑來到這裡的華人勞工,卻分明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
當然了,他們對他的態度雖然要好點,卻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歐洲物價貴,帶來的錢不夠的緣故,他決定出去打工,但根本沒人要他。
他的一個朋友假裝自己是日本人,才找到了一份合適的工作。
江振國覺得很悲哀,同時,他不願意屈服於現實。
他的運氣算好的,最後找到了一份幫一個農場主收菜的短工,做完那份短工之後,因為他工作很賣力,那個農場主還介紹了別的工作給他
江振國在國內的時候,雖然家境不算太好,但其實也不差,如若不然,他根本考不上公費留學生。
要知道,要考公款留學生,除了“身體強健,性情純正,相貌完全,身家清白”這樣的基本要求以外,還要求考生通曉國文、英文。
然後就是考試,那次考試一共考了七八天,先考國文、英文和本國的歷史地理,再考物理、化學、代數、幾何、外國曆史和外國地理等等。
江振國能透過這樣的考試,毫無疑問是從小接受教育,受到的教育的質量還非常好的。因此他在國內時,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
可在這裡,他甚麼都要幹。
當然了,他更不能忘了學習。
他幾乎把所有的空餘時間都拿來學習了,每次從圖書館借了書,還會全部抄下來哪怕其中一些單詞他都還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