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姐”朱婉婉想跟趙嬸子說話,但趙嬸子一扭頭就走了。
穆瓊三人把豬油廚具甚麼的全都帶回了自己的屋子,吃飯的時候,朱婉婉有些失落地道:“趙嬸子最近都不愛理我,也不給我介紹活兒了。”
“娘,我們家現在不缺你洗衣服的錢,不做了也好。”穆瓊道:“還有田嬸子,你以後遠著她一點。”
之前田嬸子“借油”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人是來佔便宜的,之所以沒阻止,是怕撕破了臉皮,自己不在的時候朱婉婉和穆昌玉受欺負。
但以後他們還是對這樣的人敬而遠之為好。
朱婉婉還是很失落:“哦”
“娘,趙嬸子不愛搭理我們,是不是因為我啊我之前跟趙秋海說了我在學認字的事情,還說哥哥有支鋼筆,然後趙嬸就不喜歡我們了”穆昌玉有些不安。
趙嬸子的兩兒一女,大女兒叫趙春娟,二兒子叫趙夏河,三兒子叫趙秋海,趙秋海比穆昌玉小一歲,兩人時常在一起說話。
“昌玉,這跟你沒關係,你別多想。”穆瓊安慰了穆昌玉,卻也知道趙嬸子會這樣,恐怕確實是因為這事。
趙嬸子以前幫朱婉婉,是因為同情朱婉婉,但近來他們家日子好過起來,他找到了好工作不說,都能買鋼筆了趙嬸子肯定也是有點嫉妒的,自然也就不樂意再處處幫著朱婉婉。
“我們要不要送她點東西?”朱婉婉問:“之前我送豬肉,她挺高興的。”
對趙嬸子來說,朱婉婉不過是一個她幫過幾次的鄰居,她有家人有朋友,不見得多在乎朱婉婉。
但朱婉婉來說就不一樣了,趙嬸子是她離開穆家之後第一個說的上話的人,對她來說非常非常重要。
她想跟趙嬸子搞好關係。
“也好。娘,明天我帶個漢堡回來,你送過去吧。”穆瓊道,漢堡是稀罕東西,讓朱婉婉拿去送人挺好的。
穆瓊說話的時候,已經往自己的飯裡舀了好幾勺用油渣煮的豆腐。
煮過的油渣軟軟的,卻還香得很,穆瓊一口氣吃了三碗飯,這才帶著自己辛苦抄好的稿子出了門。
他要去投稿了,去《大眾報》的編輯部直接投稿。
這時候投稿,也可以寫信寄過去,但絕大多數的人,會選擇直接上門。
這一來是寄信很慢,二來則是這時很多看報的讀者會給報社寫信,如果你把自己的稿子隨隨便便寄過去,人家不小心弄混了,興許編輯壓根就看不到你的稿子。
當然了,大家這麼做最主要的原因,是這時候的報紙基本只在當地發售。
就連申報新聞報這樣有名的大報紙,主要發行地點也在上海,更別說大眾報這樣的小報紙了這種報紙都是隻在上海售賣的,既如此,直接找上門去投稿,自然比寫信方便快捷。
說起來,這時候的人訂報紙,都是直接去報社訂的。
《大眾報》不刊登敏感資訊,純粹就是供人娛樂消閒的,因此他們直接就在報紙上印了編輯部的地址,甚至還給自己打廣告,說是要訂報紙或者打廣告,都可以直接過去。
報紙的編輯部在望平街,穆瓊坐電車過去,又順著門牌號一路找,然後就看到一棟洋樓的二樓掛著“大眾報”的牌子。
這家報社跟他之前去過的保險公司一樣,也是開在二樓的。
穆瓊順著樓梯上去,就看到很多人在一間屋子裡忙著,有人在整理信件,有人在抄寫著甚麼,還有人在應付胡攪蠻纏的讀者。
穆瓊的目光落在那個胡攪蠻纏的讀者身上。
那是個少年,他長得很高大,臉上有傷,表情也做得很兇惡,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就是個沒經歷過甚麼事的“孩子”這會兒,這個全身上下都透著青澀氣息的少年正在拍桌子:“報紙你們明天就要發了,總不可能現在還沒拿到文達先生的稿子,為甚麼不給我看?!”
“抱歉,我們報社有規定,為了避免內容外洩不能提前給人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道。
“我又不會說出去,提前給我看一看又沒關係!”那少年不滿:“以前我想看,別人都是提前給我看的,你們怎麼這樣!”
“我們有規定。”那中年人又道。
“那你告訴我,李青虎能不能贏,這總行吧?”那少年又道。
“不行。”那中年人的表情越來越不耐煩了。
穆瓊也有些好笑。這少年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一不用權勢壓人,二不給錢,竟然就想知道人家明天的報紙的內容
幾次三番被拒絕,那個少年垂頭喪氣的,他沒有繼續問,但依舊站在那個中年人的桌邊不肯走。
編輯部的人也不管他,任由他站著。而這時,終於有人注意到了穆瓊。
“你是來做甚麼的?”正在整理信件的人問穆瓊。
穆瓊略一思索,就道:“我家少爺讓我來投稿。”
他覺得他要是上來就說是自己要來投稿,這些人指不定看都不願意看,乾脆就編了個“少爺”出來。
然而都這樣了,那人還是道:“投稿?我們報社不缺稿子。”
“你們真的不要?我家少爺寫得可好了,寫的是留學生的愛情故事。”穆瓊道。
“留學生?”之前被那少年纏著要文達先生的稿子看的中年人突然問。
“是的,這小說寫的都是留學生的事情。”穆瓊道。
說起來,他的這篇小說之所以要寫留學生,就是為了方便過稿。
這時的人,對留學生都很感興趣,肯定願意看寫留學生的小說報紙的編輯只要不傻,就一定會看看他的稿子,而只要他們看了他的稿子
他對自己寫的東西有信心。
“你給我看看。”那個中年人道。
穆瓊也不含糊,直接就把手上的稿子拿了出來。
他雖然寫字慢,但字很漂亮,給人的第一印象肯定不會差,而上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