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渴了?我去給你拿水!”穆昌玉說完就往屋裡跑去,沒一會兒,就給穆瓊倒了滿滿一碗水端過來。
穆瓊喝了水,總算好受了一點,又把鹹魚也給了穆昌玉。
穆昌玉喜滋滋地去做飯了。
朱婉婉看到這一幕,有點不贊同:“瓊兒,你買魚回來做甚麼?要不少錢吧?”
“一個銅元能買一大塊。”穆瓊道:“娘,我在碼頭那邊沒找到工作,下午我想去租界那邊看看。”
“去租界?”朱婉婉一愣,又道:“租界要怎麼去?”
朱婉婉來了上海之後不怎麼出門,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穆瓊穿越前看過一些書,知道這時候的租界的一些情況,但要怎麼去同樣不知道:“我找人打聽一下。”
穆瓊把手上的水喝完,就看到趙嬸子的丈夫趙長遠拉著黃包車回來了。
趙嬸子一家共五口人,他們夫妻兩個帶三個孩子。
她丈夫是拉黃包車的,最大的女兒在給人做傭人,第二個兒子在綢緞鋪做學徒,最小的也是個兒子,在附近的一所小學讀書。
趙嬸挺健談的,她丈夫卻是個悶葫蘆,只知道每天早出晚歸地拉車,最大的愛好,就是拿著長煙槍抽一個銅元好大一包的菸絲兒。
拉黃包車,早上晚上的生意最好,因而趙長遠中午會回家吃飯,睡上一覺,半下午再帶著乾糧出門去,然後一直拉車到半夜。
穆瓊笑著走上前去:“趙叔,我想問你件事。”
趙長遠停好車,用脖子上搭著的毛巾擦了擦汗。他沒說話,只看向穆瓊,示意穆瓊繼續說。
穆瓊問:“趙叔,租界在哪邊?要怎麼過去?”
趙長遠指著北邊:“租界在那裡。出門先往西走,走一段上了大路一直往北,走上三里地可以坐電車過去了。”
聽趙長遠的說法,就知道租界離這裡挺遠“謝謝趙叔!趙叔,坐電車要多少錢?”
“去法租界一個銅元,法租界去英租界,再一個銅元。”
穆瓊記下趙長遠的話,再次道謝:“趙叔,謝謝。”
趙長遠沒再說話,回屋去了,而這時候,住在穆家隔壁的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酸溜溜地道:“家裡都窮得掀不開鍋了,又是買魚又是買油條的,還要去租界,嘖嘖!”
她這話說的陰陽怪氣的,穆瓊看了她一眼,沒搭理,也不覺得自己錯了。
他也知道要省錢,但他家這情況,多花一個銅元少花一個銅元,其實沒影響,最重要的還是要開源。
結果,他沒說話,正在廚房那邊忙活的趙嬸子卻懟上去了:“怎麼,還不許人家吃塊魚了?你家還欠著債呢,不照樣吃豬肉?”
那女人表情僵了僵,冷哼一聲回房了。
“謝謝趙嬸。”穆瓊向趙嬸道謝。
“謝啥啊!”趙嬸看向穆瓊:“我就是看不慣她!家裡欠了債,房子都抵掉了,也不知道要好好幹活。”
趙嬸說完,又去忙活了。
她家中午也吃鹹魚,此外還有一大塊豆腐,這會兒正燉著。她轉過身去,往豆腐裡扔進去一把切碎的鹹菜,稍稍煮一會兒,鹹菜豆腐就做好了。
穆瓊連豆腐都饞了。
因為要煮鹹魚,穆家這天的午飯吃的有點晚,但他們吃得格外滿足。
穆昌玉想用油條泡湯,但家裡沒有多餘的碗,就把那半根油條切碎扔進了麵糊糊,這麼一來,原本清湯寡水的麵糊頓時就香了起來。
至於那醃製的三文魚,不僅肉質緊密,還有魚油!雖然它很鹹,但穆瓊覺得自己一個人就能把它啃了。
當然,他實際上就吃了一小塊。
一家三口吃著總花費不到兩個銅元的午餐,你推我讓的,竟也覺得非常幸福。
吃過飯,穆瓊就把去租界要坐電車的事情說了,又道:“租界挺遠的,我現在過去,在那裡待不了多久就要回來娘,我明天再去。”
現在差不多已經下午一點,這時候去租界,恐怕剛到那裡沒多久,天就黑了。
更何況他上午出去一趟,就有點沒力氣了穆瓊雖然想找工作,卻也還是顧著自己的身體的。
“也好。瓊兒,找工作的事情慢慢來就行了,彆著急。”朱婉婉道,又拿出五枚銅元給穆瓊:“這錢你拿著坐車買飯吃”
“娘,不用了,我還有。”穆瓊把自己剩下的兩個銅元拿出來給朱婉婉看,又道:“昌玉明天給我做個餅,我帶著中午吃就行了。”
“你怎麼還有兩個銅元?”朱婉婉吃驚:“不是買了魚和油條嗎?”
“那半個油條,是春娟姐給我的。”穆瓊把遇到趙春娟的事情說了。
“總共才半個油條,你還拿回來”朱婉婉有點感動。
穆昌玉也有點不好意思,她覺得自己哥哥一定早就吃過油條了,之前盛麵糊的時候,刻意沒往自己哥哥的碗裡盛油條
“拿回來大家都能嚐嚐,多好”穆瓊笑了笑:“娘,我還有錢,你不用再給我了。”
“你出門不多帶點錢,要是有個意外”朱婉婉堅持要把錢給穆瓊。
穆瓊想了想,到底還是接了錢。
上午出去了一趟,穆瓊已經累得很了,下午乾脆睡了一覺,再醒來的時候,他就看到朱婉婉正在興沖沖地數銅元。
看到穆瓊醒來了,朱婉婉道:“瓊兒,下午娘把衣服給沙船廠的工人送去了,總共得了二十枚銅元。”
二十枚銅元真的很少,但穆瓊這會兒竟也興奮起來:“娘,我去買塊豆腐吧。”他們家三個人,現在都有點瘦過頭,該吃點有營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