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能讀書的女子,哪個沒點來頭?而且,男的抓了也就抓了,第二天家裡人領回去的時候,不會跟巡捕房過不去,你抓了幾個女學生,人家家裡當天晚上,就能鬧到巡捕房來。
巡捕房一時間被折騰地焦頭爛額的。
甚至於,英法兩國的一些女性,都不高興了。
此時西方各國,對女子也是有諸多要求的,但有一件事,女人做了是沒關係的——穿短袖。
那些夏天穿的洋裝,多是露胳膊的,現在不讓人露胳膊
不過,巡捕房警察局再厲害,也管不到洋人頭上,所以這些洋人雖然抱怨,但也不會去抗議。
於是,就只他們國家的人一直這麼吵吵嚷嚷的。
上海政府部門,那些頒佈了命令的人,又坐到了一起。
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心情也不好。
他們希望能讓那些不安分的女人懂事一點,沒想到最後,那些女人反而更瘋了,還有一些男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幫那些女子說話。
至於《女兒國》這本書,就更讓他們膈應了。
那朱世安,絕對是故意跟他們作對的!
政府這邊,是有些專用文人的,這些日子,這些專用文人沒少在報紙上跟朱世安等人打筆仗,還聯絡了一些報紙,讓那些報紙只刊登他們的文章,但這沒用!
那些上躥下跳的人,反而上躥下跳地更厲害了!
“這朱世安到底是誰?你們查到了嗎?”有人問。
“查不到,只知道跟那鄭潤澤是好友,他早期的文章,都是鄭潤澤幫他投稿的。”有人道:“他應該還跟霍家有關係,這次《女兒國》的稿子,是霍英幫他送去的。”
“又是這兩個傢伙!”一箇中年男人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鄭潤澤這傢伙,他們一直都是很討厭的,這人辦的雜誌總說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們沒少封,然而鄭潤澤有些背景,有時候惹了事,就躲租界不出來,甚至躲到別人家裡去,這別人,必然還是有點來頭的,他們也拿他沒辦法。
至於霍英,這人就更不用說了。
霍二少啊誰敢不把他當回事?
偏偏這霍二少,還總跟他們過不去。
之前非要去得罪日本人就算了,後來又折騰出很多事情來,而現在那些女人鬧事,更是跟他有很大關係。
那個寫甚麼《換身記》的天幸,就是他手底下的,現在這個朱世安,他這也是擺明了要護著!
“鄭潤澤那傢伙已經破罐子破摔了,抓他也沒用,霍二少那裡,我們要不要拜訪一下?”有人道:“這些事情,本來就是跟霍二少沒關係的,他牽扯進來做甚麼?”
“拜訪肯定沒用!”一個年紀不小的人冷哼了一聲:“霍英的脾氣,比他那個爹還臭。”
“那要是不管,這事肯定越鬧越厲害。”
那年紀不小的人道:“那就管一管!我得到訊息,霍英這傢伙得罪英法兩國了。”
“真的?他不是靠著那西林,跟英法兩國走得很近嗎?”有人道。
“他只肯出售西林,不肯把生產西林的方法交出來,你們覺得英法兩國的人,能真的跟他交好?”那人又道:“我得到訊息,英法兩國以我們加入了戰爭,跟他們是同盟為由,要求我們交出西林”
這人慢慢地說了起來,周圍人聽著,表情各異。
最後,這人又道:“我們現在,便是對霍英做點甚麼,也沒妨礙。”
“我們能對霍英做甚麼?”一個三十來歲,很胖的男人道:“你們就不怕霍英找你們的麻煩?”
這些人頓時都沉默下來。
就算英法兩國在算計霍英又怎麼樣,他們還是不能得罪霍英啊!
“可以給他一些小教訓那個樓玉宇,不是在辦學校?”有人道。
樓玉宇這人,他們也是不太喜歡的。
他雖然還算安分,但之前那《蛻變》,也算是這一系列事情的導火索。
更何況,看樓玉宇的文章,很容易就能看出,他是一直在鼓勵那些女子做些離經叛道的事情的。
“之前有人說樓玉宇跟那霍小姐有曖昧,但據說是假的。”
“可那學校,有霍小姐參與!”
“霍家不見得願意讓他們的小姐辦這學校”
最後有人道:“你們想那麼多做甚麼?我們說這學校不合規定,將之封了,他們又能如何?即便霍家生氣了,大不了我們再解封。”
此話非常有理,這些人當即做了決定。
只不過,他們這些人商量好,剛散開去,立刻就有人把訊息遞出去了。
江鳳鳴來找穆瓊的時候,穆瓊正在招生。
這年頭招生甚麼的,都是自己來的,正好這時候已經有一些教學樓建成了,穆瓊乾脆就先開始招生了。
越早培養出學生來越好,他總覺得時間很緊迫。
招生持續一整天,而招生的方法,就是讓附近村子的人,將他們的孩子帶來,穆瓊帶了人一一看過。
“這孩子太小了,女子技術學校是不收的,可以讓她讀小學。”穆瓊對一個帶著個看著不過五六歲的女孩子來報名的人道,然而那人並不願意出一學期不過兩元的學費,帶著孩子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