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初有些擔心,畢竟日本人很會用“我的人在你的地盤上死了,我們要發兵過來”這一招,別的不說,後來的上海事件,起因就是日本僧人在上海被打死,日本人要報仇。
然而,那所謂的日本僧人被打死,其實從頭到尾,就是被策劃的。
現在有日本人死在上海日本會不會做甚麼?還有,這件事是誰做的?
穆瓊想著事情,眉頭皺了起來。
“你在擔心?”傅蘊安問。
“沒有。”穆瓊道,他沒擔心,日本現在雖然對他們的國家虎視眈眈,但暫時沒有全面入侵他們國家的打算,既如此,他們就算會因為有日本人在上海去世而憤怒,卻不會因此提前侵華。
穆瓊看向傅蘊安:“這些日本人是你哥殺的?”
穆瓊對土肥原四郎這個名字沒有印象。
這挺正常的,他記得那些在侵華戰爭中犯下了累累罪行的日本人的名字,但往前推二十年,那時候在中國活動的日本人的名字,他能記下就怪了!
不過,他不記得土肥原四郎,卻知道孫岑。
孫岑是上海攤道上的大佬之一,在穆瓊的記憶中,江新春被手下背叛死亡之後,就是孫岑冒了頭,不過後來,孫岑又被江鳳鳴弄死了。
而現在,江新春沒死,孫岑死了,還死了幾個日本人這跟他提前提醒了江新春有關,但也應該有別的原因。
穆瓊幾乎立刻就想起來他和傅蘊安被追殺的事情了。
傅蘊安可是惦記著要報仇的,現在還來了個明顯對傅蘊安非常重視的霍少帥。
“你怎麼猜到的?”傅蘊安笑著看向穆瓊,又道:“人其實是我殺的。”
傅蘊安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穆瓊,結果穆瓊一點異樣都沒有表現出來,反而問:“後續的事情,你們打算怎麼解決?會不會被日本人找麻煩?”
被追殺那次見過傅蘊安動槍之後,穆瓊就已經接受傅蘊安會殺人這件事了,這會兒還真不至於覺得不能接受。
“不用解決,不會被找麻煩。”傅蘊安笑道:“英法兩國都想要西林,甚至施壓要二哥交出西林的配方,但二哥硬扛著不交,還說,若是再有人用強硬手段逼迫他,就要炸了工廠。”
霍英死扛著不肯交出西林的製作方法,他的工廠又混不進人,英法兩國一時間也拿他沒辦法。
當然了,會這樣,最重要的原因,是英法等國家,這會兒全都在打仗。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日本得到了飛速發展,他們的國家也一樣,無數商人在這幾年發了家。
可惜的是,後來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為了能發展國內經濟,英法等國都開始往他們國家傾銷各種商品,他們剛剛發展起來的經濟,立刻就受到了致命打擊,無數工廠因此破產。
現在,歐洲的戰爭打得如火如荼,青壯男子死了無數,在這樣的情況下,英法兩國抽不出人也抽不出時間來對付霍英。
更何況,霍英是願意賣西林給他們的,其實用不著對付。
雙方商談過後,最終霍英同意將西林“低價”出售給英法美三個國家,並簽訂了合約。
合約簽訂,雙方合作開始,霍英跟英法兩國的關係愈發親密,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弄死一個土肥原四郎,英法兩國是會站在他們這邊的。
當然了,現在英法兩國顧不上針對霍英,但等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他們恐怕就要來對付霍英了。
那個生產出阿司匹林這種止痛藥的染料公司不,醫藥公司,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賺了無數錢,也救了很多士兵的性命,讓他們不至於因為疼痛或者發燒去世,但等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這個公司立刻就遭殃了。
他們最後沒能保住自己的專利,到了20年代,就冒出很多公司開始生產阿司匹林了。
但即便如此,也夠了。
穆瓊問清楚具體情況之後,就把自己的看法告訴了傅蘊安。
“我會提醒二哥。”傅蘊安道。
西林的利潤非常高,傅蘊安知道自己的二哥,是想永遠掌控這門技術的,但他和穆瓊一樣,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土肥原四郎死了,但他的死,並沒有在上海引起甚麼波瀾。
土肥原四郎來中國,是從事間諜活動的,但他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個商人,在英法兩國的施壓下,日本方面最終沒有追究他的死因。
他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同時,另一件事在極短的時間裡,傳遍了整個上海。
傅蘊安的平安醫院,將會成為首個出售西林的醫院。
一時間平安醫院竟是門庭若市!
過年期間,醫院的“生意”本就很好,現在平安醫院還有西林出售傅蘊安一時間都有點忙不過來了!
同時,人們也發現,西林能治療的病症,比之前披露出來的更多。
西林本就人人追捧,這會兒熱度更高,便是霍家的聲望,都高了很多。
霍英對此感到很自豪,可惜霍大帥不是這麼想的,他這會兒心情糟糕地很。
霍大帥從頭到尾,都不是甚麼新派人士,他一直都是各種舊觀念的擁護者。
這樣的他,自然是不能容忍自己的兒子在外面過年不回家的。
大年夜這天,一個兒子都不在身邊霍大帥怒發了幾十封電報。
傅蘊安並不在乎霍大帥的態度,霍英也不太在意這個父親,但霍庸不同。
霍庸這少帥當得好好的,是絕不可能突然放棄的。
正因為這樣,初六這天,霍庸就上了火車,回山西去。
但霍安妮留下了。
回山西肯定要被逼婚,留在上海卻能自由自在地生活霍安妮傻了才會回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