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這炸蝦就不錯,不用吐殼。”霍庸沒吃過炒蝦腦,倒是很喜歡自己面前放著的炸蝦尾,這道菜因為炸過,都不用吐殼。
他就喜歡吃起來方便的菜。
穆瓊給傅蘊安夾了些菜,算是又一次見識了這時候的有錢人的豪富。
他們在工廠這邊待到下午兩點,就到了孤兒院。
孤兒院的孩子前些日子一直用紅紙剪窗花甚麼的,而剪下來的碎紙片,他們並沒有扔掉,但凡稍微大點的,就被他們用漿糊黏在了牆上,跟穆瓊寫的對聯和福字相映成輝。
於是一進去,穆瓊就發現這裡紅彤彤的一片,特別喜慶,很有過年的氣氛。
“先生您好!”路燈看到穆瓊,立刻就上來打了個招呼。
穆瓊剛接手孤兒院的時候,路燈有點油嘴滑舌的,一點都不踏實,總想著佔小便宜,但這會兒,他已經大變樣了——他現在不僅踏實肯幹,還很用心地照顧孤兒院裡年紀小的孩子。
穆瓊一點都不奇怪他的改變。
在現代,一些生活在孤兒院裡的孩子,會因為自己沒有父母之類的原因自卑,但在這個時候,他的孤兒院裡的孩子,是不會有這樣的想法的。
外面的孩子,可不見得能每天吃點葷,可不見得能讀書認字!
他們一點都不自卑。
孤兒院裡的孩子對自己的生活非常滿意,也格外珍惜,他們是真真切切地將這裡當做了他們的家的,也努力想要變得更好。
孤兒院裡的孩子們吃的年夜飯,跟霍家工廠裡的工人吃的年夜飯差不多,不過朱婉婉準備的給他們吃年夜飯,就比不上穆瓊中午吃的了。
朱婉婉做的都是非常簡單的飯菜,糖醋魚紅燒肉白切雞滷鴨,還有千張炒大蒜,香菇炒青菜之類的常見菜。
桌上最費功夫的,也就是朱婉婉老家過年時必備的炸肉丸了。
豬肉加入剁碎的生薑之類的調味料,捏成一個個雞蛋大小的大肉丸下鍋炸一會兒,再紅燒,就是一道大菜了。
這年頭窮人做炸肉丸的時候,會用糯米燒飯,拌進生豬肉裡做丸子,這樣就能少一點肉多做點丸子了,不過朱婉婉做的這炸肉丸,那是實打實的豬肉,一點不摻假。
霍庸一口一個吃了不少。
“伯母,你的手藝當真不錯。”霍英也誇獎道。
“那是!朱姨的肉丸子做得特別好吃。”傅懷安忍不住道。傅懷安今天白天沒去工廠那邊,一整天都待在孤兒院,這肉丸子他是看著朱婉婉做的,自己還幫忙了,這會兒也就覺得,這肉丸子絕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肉丸子。
霍庸對傅懷安這個弟弟,既不會寵愛,也不會去針對,態度跟傅蘊安差不多,霍英卻是不怎麼待見傅懷安的,但今天是大年夜,他卻也沒找傅懷安的麻煩。
至於霍安妮“伯母,你親手做的飯菜,吃起來就是不一樣!”霍安妮對朱婉婉一頓誇,弄得朱婉婉對她喜歡地不行。
吃過飯,朱婉婉拿了一些留開的沒動過的吃食給穆瓊,讓穆瓊給魏亭送去。
這兩天,魏亭一直沒把魏圓圓送過來,但朱婉婉也是知道了一些他的訊息的。
魏則已經回老家去了,但魏亭和魏圓圓留在了上海。
他們父女兩個,是孤零零一起過年的,怕是做不了甚麼好吃的,朱婉婉就琢磨著讓穆瓊給他送點吃的過去。
朱婉婉還道:“魏先生很忙,怕是沒空帶圓圓,你跟他說一聲,讓他年後跟以前一樣把圓圓送過來。”
“好。”穆瓊應下了。
他知道魏亭是因為他的父親過來找了朱婉婉麻煩的緣故,才會不把魏圓圓送過來。不過不管是他還是朱婉婉,都不至於因為魏亭的父親,就遷怒魏亭和魏圓圓。
魏亭不可能整天帶著圓圓,找人幫忙帶一時半會兒又很難找到合適的,魏亭這會兒估計正愁著。
“蘊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穆瓊問傅蘊安。
今天一天,他都跟傅蘊安待在一起,但因為有兩個舅哥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緣故,他們兩個還真沒怎麼相處。
“我等下要去平安醫院一趟,不能跟你一起。”傅蘊安朝著穆瓊笑笑:“等下你直接回家吧,我忙完了和你一起守歲。”
“好。”穆瓊道。
傅蘊安不和穆瓊一起走,但給穆瓊安排了兩個人跟著保護,又安排了一輛汽車。
有汽車在,穆瓊沒多久,就來到了魏亭的住處。
魏亭在上海沒有房產,租了一棟小房子住著。
他租住的這房子,比穆瓊從姚家搬走之後租住的小院還要小一點,總共也就樓下兩間房,樓上兩間房,還沒有院子。
汽車在門外停下,穆瓊一抬頭,就看到樓上亮著燈火。
他敲了敲門,然後樓上的窗戶就被開啟了,魏亭從視窗探出腦袋來:“誰啊?穆瓊?”
“校長,我給你送點吃的過來。”穆瓊道。
“我馬上下來。”魏亭道。
魏亭很快就下樓開了門,看到穆瓊就笑道:“去年過年,你就給我送了吃的,今年又送來了”
“我娘怕你不會做吃的。”穆瓊道。
“我是不會做,不過我不笨,提前買了些吃的回來。”魏亭招呼穆瓊進來:“圓圓傍晚的時候就說餓了,要吃東西,我們就提早吃了年夜飯,現在都餓了,你帶來的這些,正好讓我們可以再吃一頓。”
魏亭家樓下的兩間房,一間吃飯一間做飯,都不大,因而這會兒雖然只點了一根蠟燭,卻也亮堂得很。
穆瓊看到桌上放著三盤菜,一盤雞蛋蒸肉,一盤蒸菜,還有一盤切塊的燒雞。
這樣的飯菜放在平常也算豐盛了,但在大年夜,看著就寒酸了,不過魏亭離家出走之後,經濟上一直不寬裕,倒也正常。
“穆哥哥!”魏圓圓從樓梯上下來,朝著穆瓊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