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麼著也要練上一兩百發的子彈吧?
“不能。”江鳳鳴道:“這子彈可不好弄,不過你要練槍,可以先用別的練。”
穆瓊問:“江少有沒有場地和能用來練的槍?”
“當然有!”江鳳鳴道。
江家是有專門給人練槍的地方的,那裡甚麼槍都有,還有各種各樣的靶子,當然了,練槍是要給錢的。
今天還有事,沒空過去,穆瓊就跟江鳳鳴要了地址,打算過幾天過去。
將剛買的槍和一百發的子彈收好,穆瓊正要離開,江鳳鳴又道:“穆先生,我還有事跟你說。去京城跟你父親要債的人,就要回來了。”
江鳳鳴突然提起穆永學,穆瓊微微一愣,然後才想到江家人幫他要債去了。
他最近事情多,之前江新春又跟他說過後續,以至於他快忘了這人了
江鳳鳴長得一般,身上有股吊兒郎當的痞氣,但笑起來的時候挺討人喜歡的:“我的人一共要到了五萬大洋,等他們回來了,我就把錢給你送過去。”
他手底下的人在北京,那可是好好折騰了一場,不僅敗壞了穆永學的名聲,還從穆永學身上狠狠地割下一塊肉來。
“江少直接把錢捐了吧。”穆瓊道。
原主的爺爺對穆永學扔下一家子老小跑出去好多年不回來一趟,不跟父母說一聲就在外面另娶之類的行為很是看不慣,曾說過要把家裡的錢都留給原主。
如果他是原主,穆瓊會心安理得地把錢收下。
但他不是。
他不是原主,穆昌玉也改名成朱玉了。他們一家子一點都不想跟穆永學扯上關係,既如此,也就沒必要去拿穆家的錢。
“那可是五萬大洋,你真要捐了。”江鳳鳴吃驚。他父親是極有錢的,江家如今住的宅子,不算底下的地,光建築材料,就花了幾十萬,而他平日裡也完全不用擔心沒錢花。
甚至他出門都是不用帶錢的,不管要買甚麼,讓人記賬就行。
但就算這樣,五萬大洋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數目了,他甚至時常見到有人為了幾十個大洋,就願意賣命。
更別說他了解穆瓊的底細,知道穆瓊是沒甚麼錢的。
“捐了吧。”穆瓊道,不是自己的錢,他不會覬覦。
江鳳鳴道:“你還真是豪爽,不過你要捐,還是自己捐吧,這錢到時候,我會送到你手上。”
穆瓊沒有反對,只是又想起來一件事:“江少,你那些幫著辦事的兄弟,也別虧待了。”江鳳鳴的人跟著穆永學去北京,這來來回回的,開銷怕是不少。
“你放心,我手底下的人,自不會虧待了。”江鳳鳴道,他們到手的可不止五萬,剩下的自然是自己人分了。
江鳳鳴跟穆瓊說著這事的時候,江鳳鳴的手下,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他們在北京拿到錢之後,就存進了一家在北京上海都有鋪子的錢莊之中,那錢莊已經發電報通知了上海這邊,如此一來,他們到了上海之後,便能直接領出那五萬大洋了。
而這會兒,他們正在火車上啃烤豬蹄。
這烤豬蹄是之前火車靠站停靠的時候,他們跟在站臺上兜售吃食的人買的,一同買的,還有米酒之類的東西,而他們一邊吃,一邊就聊起來。
“那些讀書人,真是讓人想不通,追求自由平等就算了,哪有兒子都不要的。”
“不過他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唉,要是我有那麼好的兒子”
“你也想太多了!那麼好的兒子,你養的出來嗎?”
“也不一定就養不出啊!我以後賺了錢,一定全拿來給孩子讀書!”
“你兒子還沒有呢!”
這些人議論著穆永學,而被他們議論的穆永學,這時正待在自己位於北京的住處,臉色鐵青。
就在幾天前,他的對頭跟一些新派人士一起推出了標點。
這標點被那些一直堅持傳統的人抵制,但絕大多數人,是喜歡標點的,北京這邊的報社和書鋪,現在已經開始燒製各種印刻著標點的鉛字,準備在今後使用了。
穆永學的那個對手,因此名聲大噪,職位往上動了動。
穆永學卻正相反,他最近幾乎成了北京城裡的笑話。
“永學,家裡的炭沒了,年貨也要買”呂綺彤來到穆永學身邊,低聲道。
穆永學冷著臉看向呂綺彤:“你還有臉跟我要錢?”
穆永學都要氣壞了!
那群跟著他來北京的地痞流氓,一開始跟他要一萬大洋,後來加了又加,竟然跟他要五萬!
這也就算了,他們還把樓玉宇是他兒子的事情到處刊登,讓他丟盡了臉面。
穆永學一開始是不想給錢的,但讓他想不到的是,這些人竟然跟北京這邊的大人物有聯絡,他拿他們沒辦法。
也就是那時候,他確定了一件事——這些人恐怕並不是那個小混混惹來的,這些人正如呂綺彤說說,應該是他兒子找來的。
他恨極了自己兒子,但北京上海隔著老遠,他拿穆瓊沒辦法!
那些人整日在他身邊轉悠,還住到他們家裡去不走了他無可奈何之下,最終決定破財消災。
他不這麼做也不行,再這麼下去,興許他要還的錢,會變成六萬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