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穆瓊見狀,就將他辦公室裡給病人睡的單人床搬到了他的休息室裡,然後躺了上去。
中間,孫大林拿著藥進來了。
“我來照顧蘊安就行。”穆瓊道。
孫大林把手上的幾種藥給了穆瓊,又安靜地離開了。
傅蘊安睡得迷迷糊糊的,他的體溫很高,整個人卻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穆瓊以往見傅蘊安,他都是一副淡定的樣子,好似甚麼事情都難不倒他一樣,可現在,他看著竟有點可憐。
穆瓊有些心疼,他時不時看看他的情況,雖然把病床搬了進來,但壓根就沒怎麼睡。
這個晚上,很多人都沒睡。
棚戶區那邊的人雖然都過得麻木,但凡是有親人得了病的,大多難以入睡。
至於那些病人,身上的病痛也讓他們睡不著,再加上絕大多數病人都是孩子
擠滿了病人的破廟裡,時不時地就響起孩子的哭聲。
這哭聲,讓那些家裡一個病人都沒有的人,都不好受起來,同時也剋制不住地擔心——要是他們也得了病,那可如何是好?
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的人,到底難以安眠。
霍英也沒睡,他讓人去查害傅蘊安的到底是誰了,同時,他也找了人清點庫房,看他們手上還有多少西林。
他甚至還找來專門幫他寫檔案的秘書,讓秘書將西林的存在寫下來,再撰寫一篇情緒激昂的稿子,將他們要捐獻一批西林出來治療瘟疫的事情寫清楚。
既然要捐,就早點捐,再把這事好好地在報紙上說說
同樣沒睡的,還有土肥原四郎。
土肥原四郎前些日子過得很不好。
他給霍英挖坑,想要搶霍英手上的生意,結果那英法兩國的商人,竟像是瘋了一樣,不要他手上價格低上很多的貨,反而去買霍英的!
那次跟霍英對上,他損失了不少錢,更收到了來自國內的處罰,地位岌岌可危。
他自然是不忿的,就一邊找人盯著霍英,一邊支援江新春的對手,想要扳倒江新春。
之前霍英能贏了他,跟江新春的支援有關,而他若是能將江新春解決掉,換做他扶持的人上位他們在上海行事,就方便很多了!
他為了能做好這件事,甚至沒空去找霍英麻煩了,但讓人想不到的是,這事竟然又沒成!
他們都佈置好陷阱了,江新春沒有踩進去不說,竟然還抓住了身邊的叛徒。
他們再想向江新春下手,就沒那麼容易了!
土肥原四郎差點被氣吐血。
好在,在對江新春動手的事情失敗的同時,他知道了另一件事。
他從一個法國人那裡得知,英法兩國之所以會對霍英態度大變,是因為霍英的手上有西林。
《傳染》這本書裡描寫的神奇的西林,是真實存在的。
土肥原四郎得知這件事,一顆心差點跳出胸腔。
他幾乎瞬間,就意識到了這種藥物的珍貴之處!
若是能得到這種藥物
土肥原四郎是想要得到這種藥的,但這著實不容易,需要從長計議。
此外,他還要先確定這種藥的效果是不是真的那麼好。
想要知道藥效,就要有病人這場瘟疫,是土肥原四郎一手炮製的,他還找人寫了文章,指責霍英明明手上有藥,但不願意拿來給百姓用,打算以此逼迫霍英使用西林。
當然了,這一切要徐徐圖之明天一大早的報紙上,會先出現一些關於瘟疫的報道,等醞釀幾天,死的人越來越多,他才會讓人把霍英手上有治療瘟疫的藥物的事情說出去。
到時候,霍英之前攢起的好名聲,怕是會散光!
除此之外,他還做了別的事情,比如設法讓傅蘊安染上瘟疫。
這幾個月,土肥原四郎一直在找天幸,鎖定了五個懷疑物件。
其中兩個,是被霍英保護的很好的從國外回來的留學生,這兩人一個是學醫的,一個是做醫學方面的研究的,一直住在霍英的工廠裡。
另外的三個,一個是傅蘊安,一個是邵中平,還有一個則是一個有些名氣的文人。
傅蘊安和邵中平兩個人,都是醫生,其中傅蘊安是從歐洲留學回來的,邵中平則是從日本留學回來的,這兩人的醫術都很不錯,都有可能是天幸。
當然了,邵中平的可能性更大一點看天幸寫的《傳染》,就知道他對日本極為了解,而相比於傅蘊安,肯定是趙中平更瞭解日本。
但土肥原四郎不介意一起試試。
這次瘟疫,他們把傅蘊安和邵中平都引去了,並設法讓他們傳染上猩紅熱。
西林非常珍貴,霍英多半不會拿它來治療那些賤民,但天幸傳染上之後,霍英肯定會用西林給他治療。
要是能找出天幸抓到天幸,他一定要從他的嘴裡問出西林的製作方法,再將他大卸八塊!
土肥原四郎這麼想著,睡意全無。
他莫名地激動亢奮。
第二天天慢慢亮起的時候,傅蘊安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