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外大家都這麼穿。”
“這是在國內!大好的日子一身的白,像甚麼樣子?”
“我穿白色的好看啊!”
門口有下人看著,瞧見霍英,立刻道:“老爺,霍二少來了!”
裡面的爭吵聲戛然而止,一個穿著長袍馬褂身形矮胖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瘦高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兩人看身形大不一樣,那張臉倒是像極了。
矮胖中年人看著霍英,笑得溫和有禮:“二少是來找犬子的吧,他已經準備好了。”
高瘦年輕人卻是整了整自己身上的白西裝,笑得神采飛揚:“霍二,我這打扮看著如何?”
霍英道:“很是英俊瀟灑。”
沈紹成長得算不得多麼英俊,但男人,一般只要不是特別醜,身材又好還把自己打理的很乾淨,眾人就能誇他相貌堂堂了。
沈紹成道:“就知道你眼光好,對了,這位是?”他說著,就看向穆瓊。
霍英道:“這是穆瓊,筆名樓玉宇。”
“原來這就是樓玉宇先生!”沈紹成笑著看向穆瓊,半真半假地抱怨:“原來還這麼小,怪不得那麼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兒,都能狠下心去寫毀容。”
沈紹成這麼說,就是說他看過《留學》,可比假惺惺地說幾句久仰來的討人喜歡多了。
穆瓊道:“沈先生你好。”
“你也好。”沈紹成道:“我回國之後,就看了你的新書,你要是再對小桑姑娘下毒手,我可要來找你麻煩了。”
穆瓊笑起來:“沈先生放心。”
沈紹成是個極為擅長搞活氣氛的,三言兩語,就和穆瓊親熱起來。
而這個時候,樓下,呂綺彤正在勸穆永學。
宴會還沒開始,穆永學就丟了個大臉,他能感覺到,周圍人看他的目光都變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在這邊也就有點待不下去他想離開。
但呂綺彤並不想走,他們這時候一走,不就稱了朱婉婉的心,讓朱婉婉風光無限?
呂綺彤道:“永學,昌瓊這孩子對你有怨,出息了都不跟你說一聲,但他到底是你兒子,父子哪有隔夜仇?”
聽呂綺彤說穆瓊出息了都不跟自己說一聲穆永學心裡怒火更甚。
呂綺彤接著又道:“不過他是樓玉宇,也是好事,你們是父子,有些話更好說。”
穆瓊就算是樓玉宇又怎麼樣?他是穆永學的兒子,這一點是變不了的,而有這麼個身份在,他們自然能好好做文章。
至於朱婉婉呂綺彤看了遠處的朱婉婉一眼,她一定要想法子讓朱婉婉丟個大臉。
穆永學聽到呂綺彤這話,倒是不想走了。
他已經好幾年沒升遷了。
他在政府部門工作,負責教育這一塊,而這,是很難出政績的。
北洋政府對教育這一塊管得非常寬鬆,各個大學都是自己管理的,他們就只負責掏錢,他手上實在沒有甚麼權利。
他年輕時,寫寫文章到也能增長名聲,但如今年紀大了,瑣事纏身,早就寫不了了。
至於革新教育之類他知道有些人一直在做這個,但他也知道,自己做不了。
倒是白話文和標點的推廣,他是可以做的。
“這裡是上海,跟北京隔著老遠。”呂綺彤又道,他們在這邊的事情,北京那邊的人又不會知道!
穆永學的表情鬆動了。他是個愛面子的,但他更愛前途。
呂綺彤見狀鬆了一口氣,她已經穩住穆永學了。
穆瓊不在,但朱婉婉在。朱婉婉這個女人,就是個逆來順受沒主見的,雖說今日打扮的極為漂亮,但也不過是面上光鮮,要拿下這麼個女人,實在簡單的很。
朱婉婉跟那些婦人正聊著,就看到穆永學和了呂綺彤走了過來。
穆永學今年三十六,他保養的不錯,看著風度翩翩,極有魅力。
至於呂綺彤,她比朱婉婉小兩歲,今年三十一,雖不是絕色,但氣質出眾。
這兩人站在一起,是極為相配的。
說實話,要不是之前那一出,沒人想得到呂綺彤竟是穆永學後來娶的妻子。
畢竟他們的年紀,是看著差不多的。
這兩人一過來,朱婉婉身邊的那些婦人,就用帶著諷刺的目光看了過去。
穆永學對上這樣的目光,有些難堪,呂綺彤卻臉色不變:“朱姐,真不好意思,我們對昌瓊這孩子不瞭解,耽誤了他。”
他們虧待穆瓊這事,已經板上釘釘,洗不了了,只能咬牙認下,不過,以朱婉婉的性格,應該謙虛一下,說自己也有錯
呂綺彤等著朱婉婉這麼說。
然而朱婉婉道:“是啊,當初在北京,這孩子要是能好好讀書,有個文憑,也不至於剛來上海的時候,只能給人端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