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蘊安回到家裡的時候,傅懷安房間裡的燈還亮著。
大概是聽到了動靜,傅懷安還從房間裡出來:“哥,新一期的教育月刊上市了,你看了嗎?”
“看了。”傅蘊安道,他這會兒心情不錯,又加了一句:“你翻譯的故事很不錯。”
傅懷安頓時得意起來,假模假樣地謙虛:“也就那樣,其實也沒多好。”
如果是霍英在這裡,肯定是要打擊他一下的,不過傅蘊安在傅懷安不礙事的情況下,對他還是很友好的:“已經很不錯了,繼續努力。”
傅懷安更高興了,又道:“哥,我想多買幾本寄回去”
“你明天找孫大林去辦。”傅蘊安答應了。
孫大林買了很多教育月刊沒處去,明天就以傅懷安的名義寄回去好了。
傅蘊安回了自己的臥室之後,就開啟了今天的大眾報,看上面的《流浪記》。
教育月刊他確實看了,但其實只是簡單翻了翻,並沒有細看,畢竟上面沒有穆瓊寫的文章。
但《流浪記》他是要看的,免得以後和穆瓊聊起來,他接不上話。
他最近非常忙,這也算是個消遣了。
傅蘊安這天難得早早地睡了,到了第二天,他又準時起床。
前些日子一大早把傅懷安叫起來,只是為了藉著傅懷安的口,順理成章地跟穆瓊他們一起走,但現在穆瓊他們都已經習慣跟他一道走了,也就用不著再把傅懷安叫醒了。
事實上,在確定穆瓊已經猜到甚麼之後,他不僅不需要再隱藏,還要努力讓穆瓊看到他的“誠意”。
傅蘊安吃了早餐,就看起書來,同時讓孫大林關注著隔壁。
過了一會兒,孫大林就道:“三少,穆先生他們要出門了。”
傅蘊安聞言,站起身來走出去,聽到隔壁的開門聲響起,便也開啟了門。
果不其然,穆瓊正看著他,眼裡還有著無奈。
傅蘊安瞧見他這樣,莫名地有點想笑,他也確實笑了:“好巧。”
“好巧。”穆瓊知道傅蘊安肯定要一起走,乾脆先邀請了:“傅醫生,一起走吧。”
“好。”傅蘊安道。
他們照舊先送穆昌玉去學校,又一起去了教育月刊編輯部。
這天穆瓊沒甚麼事情,就把時間全都花在寫《傳染》上了。
一整個上午,他都在整理這篇小說的大綱和細綱。
他昨天寫的很多東西,都是背景資料,文裡肯定不會詳寫侵華戰爭細菌戰,事實上,這篇文的楔子是幾個日本學生找到廢棄的實驗室,接下來第一章,就從男主角聶煥這個中國醫生的角度去寫了。
當然了,作為背景,日本侵華肯定會提到。
而這就算放在現在,也不是假的——全面侵華雖然沒有發生,但日本其實已經在侵略中國了。
清政府時期,就發生了甲午戰爭,緊跟著,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簽訂。
根據條約,遼東半島、臺灣島及其附屬島嶼、澎湖列島被割讓給日本不說,還要賠償日本軍費白銀兩億兩,開放通商口岸等等。
事實上,正是清政府簽訂的這個條約,讓原本土地面積較小,收到許多制約的日本,得以飛速發展。
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日本又陸續侵佔山東和東北等地,並在二十年後全面侵華。
現在寫這麼一篇《傳染》出來,日本那邊肯定是會生氣的,因為去日本留學而親日的那部分人,怕也會生氣。
而這,也是穆瓊用天幸這個筆名來寫的原因。
他這人惜命,樓玉宇這個筆名寫的東西,是絕不會牽扯政治的,但天幸這個筆名就無所謂了。
至於到時候可能會受到抵制之類他覺得霍三少肯定能處理好。
霍家佔的地盤,不比日本這個國家小,他不覺得霍家會怕日本。
而這樣跟日本對著幹,對霍家來說也不算壞事。
穆瓊花一上午將這本書梳理好之後,下午就開始創作了。
一下午的時間,他寫了五千字,手都酸了。
這天魏亭有事,不到平安中學吃飯,姚太太就沒過去做飯,穆瓊乾脆直接去了孤兒院吃。
穆瓊到孤兒院的時候,孤兒院的孩子們正在吃晚飯。
他們今天晚上吃的是白米飯和煮豇豆,此外,每人還能分到一勺豬肝。
真的是勺子裡一勺,豬肝被切小了加醬油煮熟,每個人分一勺補充營養。
這些都是穆瓊建議的,這些孤兒大多營養不良,還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孩子患有夜盲症,他也就很注重他們的營養。
當然,穆瓊吃的並不是這些。
姚太太是另外做了一些菜給金懷來、霍二少派來計程車兵,還有穆瓊朱婉婉等人吃的,至於她自己,她堅持不吃,跟那些孩子吃一樣的。
這一方面是她不好意思吃太好,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對她來說,跟那些孩子吃一樣的東西已經非常好了,她以前在姚家,別說白米飯了,就連吃番薯都不能敞開了吃。
穆瓊和金懷來等人一起吃,桌上的豇豆不是煮的而是炒的,此外還有炒茄子、筍乾老鴨湯外加一大盤炒雞蛋。
至於穆昌玉和朱婉婉,她們吃的菜也是這四樣,但並不跟他們一起吃,而是留開了一些在別處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