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中學的房子雖然很舊很破,但佔的地方還挺大的,旁邊完全可以加蓋幾間房子。
當然,這事不急,畢竟他們現在要做的事情有點多,而且就算現在把閱覽室建起來了,他們也沒有足夠的書去充實閱覽室。
很多事情,都要一點點來這天下午,穆瓊又寫了兩千字的《求醫》。
《求醫》快要完結了,但他投出去的《我在百年後》,卻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穆瓊覺得自己寄出去的《我在百年後》沒有動靜,實際上並不是的。
《希望月報》總編早就看到他的稿子了,還愛不釋手。
《希望月報》是一份月刊,上面會刊登一些小說,也會刊登一些新派人士寫的文章,但知名度不大,每月只能賣出三四千份。
報紙如果每份都能賣出三四千份,那已經很不錯了,但月刊賣出三四千份就很一般了,很可能連編輯都養不活。
不過《希望月報》的總編並不在乎,因為他其實並不靠這個吃飯。
“三少,希望月報的總編想見你。”傅蘊安正在看電報,就有人來了。
“他有甚麼事?”傅蘊安問。
傅蘊安回國後一直待在上海,沒去過別的地方。
他靠著精湛的醫術,得到了那些洋人的信任和喜愛,在洋人中間經營出一張關係網,同時也接手了自己二哥在上海這邊建立的勢力,並和他當初在國外時認識的人做起交易來。
而希望月報,是他二哥在上海辦的。
當初本是想將這月刊做起來,好引導輿論的,可惜要做好一份刊物不容易,他們要做的事情又太多,這計劃就被擱置了,這份刊物也一直半死不活的。
“他說收到了一份詭異的投稿,想給三少看看。”傅蘊安身邊的人道。
“我去見他。”傅蘊安道,說完,就透過屋後的暗門,來到另一條街的洋房中。
希望月報的總編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名叫周念鄉,他從小出生在國外,是早些年出國的華人勞工的孩子,後來他被人資助,得以受到教育,就開始幫資助他的人做事。
“三少,我收到了一份非常棒的稿子!就是這份稿子有點詭異。”周念鄉一見到傅蘊安,就拿著厚厚的一疊稿子走了過來。
他過來,其實也不單單是給傅蘊安送稿子,還有在傅蘊安面前露露臉的想法,希望傅蘊安別忘了自己。
周念鄉的心思,傅蘊安也能猜出一些他接過稿子看了起來。
入目是非常漂亮的鋼筆字,還用了標點傅蘊安認真地看了下去。
這是小說,而小說的作者筆力非常好,明明是玄之又玄的事情,卻被他寫的像是真事一樣。
傅蘊安一時間都看入迷了。
他回國之後,看過國內不少文章,其中,穆瓊寫的《留學》和《求醫》,已經算得上是很不錯的作品了,但他覺得比不上他手上的這個。
《留學》能火,勝在題材,還有裡面的“愛國”主題,但其實寫的有點刻意了。
《求醫》確實不錯,但他從頭到尾都參與了,便也沒有太大的驚喜。
倒是他手上的這文文裡沒有太多的愛國言論,也不去描寫各種悲慘的人物,只寫了一樁怪誕的事情,但字裡行間透露出的一些東西,卻讓人心生希望——他們的國家,能變得那麼好?
而且,這人的文字,讓人看著格外舒服。
當然了,他手上的稿子雖然有一萬五千字,但明顯只是個開頭,也看不出太多。
“這篇小說寫得非常好,你說他詭異,是因為這個題材前所未見?”傅蘊安問。
“不是。”周念鄉道:“三少,投稿的人除了一個筆名,甚麼都沒有留下了,還在稿件裡留了一張紙條,說是不要稿費,還說若是能刊登,會每月寄稿件過來。”
“那就刊登。”傅蘊安道。
“我們不知道作者是誰以後會不會出問題?”周念鄉問。
“這又有甚麼關係?”傅蘊安道:“大不了這月刊我們不辦了。”
周念鄉一愣,然後發現還真是!
“我對這個‘天幸’還挺好奇的,不要稿費發表文章,他想做甚麼?”傅蘊安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上的稿子。
能寫出這樣的文章的人,肯定不是籍籍無名之輩,寧願不要稿費也要隱藏身份,他很可能想要做點甚麼
穆瓊隱藏身份,不過是怕自己寫了不該寫的東西惹上麻煩,完全不知道竟然會被誤解。
傅蘊安都已經過來了,也就順便多待了一會兒,處理了一點別的事情。
他回去休息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了,本以為會看到家裡漆黑一片,不想傅懷安的屋子裡,竟然還亮著燈。
更讓傅蘊安驚訝的是,傅懷安明明都睡晚了,第二天竟然還起得特別早,甚至和他一起坐在了餐桌前。
“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傅蘊安問。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傅懷安得意地說道,然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他昨晚專門設計了一下英文角,還從自己帶來上海的東西里翻出了幾本英文書,打算今天就去學校好好佈置一下。
另外,他還要領著同學們讀課文!
這麼想著,傅懷安看向自己的哥哥:“那個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甚麼?”傅蘊安問。
傅懷安當即拿出一張紙來:“這個單詞讀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