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向楚暮,他雖然也跑得急,還是被拉著走的,但此時卻一點兒láng狽氣喘的樣子都沒有,只是隨意的靠在欄杆上,頭髮柔順的貼在耳側,只有夜風chuī拂的時候才輕輕的拂動。昏huáng的燈光恰好勾勒出他長長睫毛的剪影,他安靜站著的時候,美得就像一副畫。
顧南卿看了他很久,看著他閉上眼休息,看著他微微蹙眉,然後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用心的打量一個人了。
摸摸鼻子,他單手撐在旁邊的石墩子上,抬頭看了看天——是chūn天快來了的緣故嗎?
“喂,你在想甚麼?”顧南卿問。
“我不叫喂。”楚暮抱臂,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楚暮暮?”
“不準叫我楚暮暮。”你以為你是我的誰?
顧南卿順利的把他的意思曲解了三百六十度,“就這麼愉快的說定了,我以後就叫你楚暮暮。”
楚暮此刻真心覺得跟眼前這個人講道理簡直就是在對牛彈琴,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把人從這裡推下去進行人道主義毀滅。
顧南卿被他看得有些滲人,“你不會是在想甚麼不好的事情吧?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是不對的。”
“那甚麼才是對的?”楚暮挑眉,這傢伙難道也會說這麼富有哲理的話麼?
顧南卿笑了,“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所有人的痛苦之上。”
楚暮:“幼稚。”
顧南卿:“……”
楚暮:“無聊。”
顧南卿:“……”
楚暮:“變態。”
顧南卿:“……”
楚暮:“禽shòu。”
顧南卿:“……”
楚暮:“禽shòu不如。”
顧南卿:“我今晚把你得罪慘了嗎?”
楚暮:“沒有,只是單純覺得罵你很慡。”
顧南卿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過了大約兩三秒,忽然認真的跟楚暮說:“你真可愛。”
楚暮立刻起了一身jī皮疙瘩,一個眼刀子甩過去,“你再說一遍?”
“你現在的表情就很可愛。”
“你眼瞎嗎?我弟弟是個醫生,我讓他給你看看,順便治治你腦袋上的坑。”所以說聞名不如一見,傳說中的詭雲傭兵團團長明明是個酷到沒朋友的人。
“不要了,我覺得我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機會會死在手術檯上。”顧南卿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於楚暮用意的懷疑。
楚暮正想繼續回話,耳麥裡忽然又有了聲音傳來,“頭兒!詭雲的人說他們只是路過啊!他們鑿穿了卡曼家的船,搬走了幾十箱貨,他們說他們只是路過啊!還跟我們說再見goodbye撒喲娜拉!”
耳麥裡的聲音略顯激動,顯然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等等都剛剛經歷過現實的殘酷挑釁。楚暮原本的計劃就是在不bào露軍情六處的前提下把卡曼家根除,所以他很gān脆的借用了白色聯盟政府的刀,只要把碼頭的事情偵查好再透露出去就行了。那些貨物嘛,對於楚暮這種大土豪來說是不放在心上的。
可是詭雲的人……還真是上下一條心啊,用的藉口都出奇的一致。
已經初步見識過顧南卿的楚暮已經有點兒淡定了,所以接到訊息後也沒有多大的詫異,只是微微挑了眉,抬頭問道:“你究竟為甚麼要盯上卡曼家?”
顧南卿眨眨眼,“你猜?”
“猜好了。”
“你猜的甚麼?”
“你猜我猜的甚麼?”楚暮微微歪頭,笑得無邪。
夜風中,顧南卿又深深的看了楚暮一眼——果然很可愛啊。
作者有話要說:忘記說一下,這個你猜的梗來源於微博。
☆、月亮出來咯喂
可愛與不可愛,其實都是人的主觀臆斷,就像楚暮,他就從來不覺得可愛這個詞適用於自己身上。此刻顧南卿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楚暮卻似乎能從他的眼神裡感知到他的想法。
顧南卿的眼神……就像發現了一個好玩有趣的東西,從而勾起了他那從不枯竭的好奇心。
但楚暮其實並不喜歡除了他家人之外的任何人,把可愛這個詞套用在他身上,讓他覺得還有點意思的顧南卿也不行。而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晾著,無視他,從根本上無視他。
楚家的二爺可不是會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以他那有些小惡劣的性子,他喜歡在別人最興起的時候潑一盆涼水,在別人最癢的時候,抽走他的癢癢撓。
“今晚夜色很好。”楚暮忽然抬頭,眼裡倒映著漫天的星火與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