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陽在白家老宅住了一天,隔天中午和白洛川一起回了程老太太那邊。
兩家距離不算遠,但是白洛川還是開了車過去,認真挑選了一些禮物,瞧著比上次去要放鬆一些,大概是覺得有家裡長輩護著,已經過了最難的一關。
米陽瞧見他車裡準備的那些禮品,也想起自己帶的了:“我還給駱姨準備了一件首飾,晚上你幫我帶給她吧,是一件胸針。”
白洛川抬頭看他,一臉驚訝:“你晚上不跟我一起回去?”
米陽:“……”
米陽揉了鼻尖一下,含糊道:“我連著兩天過去也不太好。”
白洛川比他gān脆的多,車穩穩停在程家院門口:“那我也不回去,我陪你住在這,胸針等你明天過去的時候親自給我媽吧。”
米陽還想勸兩句,這位已婚人士已經毫不猶豫地提著禮物下車去了,瞧這模樣,是絕對沒有一個人獨守空房的打算。米陽覺得無奈又好笑,只能連忙跟上他的腳步,一起踏進家門。
第178章約定
程老太太一早就在家等著了,他們兩個到了的時候,飯菜也剛好,跟昨天說的那樣特意做了幾道白洛川愛吃的菜。老太太留了他們吃飯,全家對他們都很熱情,有些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些是模糊感覺到一點但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他們一大家子親戚一年難得聚在一起,過年這兩天大家就只說開心的事兒。
程老太太平時就疼愛小輩,尤其是對米陽,那更是捧在手心裡護著的,瞧見程青兩口子欲言又止的樣子,老太太生怕她們說一兩句甚麼話刺激到孩子,自己先開口道:“你們這麼多人圍在一起喝酒燻得我頭疼,我可不跟你們湊在一處,你們幾家湊一桌兒吧,我領著孩子們單開一桌,我們好好熱鬧一下,都不許來打擾啊。”老太太說完伸手就把米陽領上了,還招呼道,“洛川也來,挨著我坐吧!”
這護的,簡直沒邊了。
米陽一走,剩下那幾個小孩都跟著過去了,米雪瞧著凳子不夠,還特別自覺地自己抱了一個凳子顛顛兒的過去。程家這些小朋友從小跟著大表哥習慣了,gān甚麼都特別有紀律性,跟一排小土撥鼠似的一個跟一個的就過去了,最後一個小表弟過去的時候還多順了一盤拔絲蘋果,瞧著也非常順手了。
米澤海站在那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就瞧著那倆臭小子被岳母帶走了。
他也不敢說甚麼,只能自己生了一會兒悶氣,程青在小廚房喊了他兩聲,米澤海站在那看了兒子和白家那小子離開的背影,還是去了廚房。
程青正在廚房裡翻箱倒櫃地找,見他進來問道:“你剛炸年糕的時候瞧見白糖沒有?你把糖擱哪兒啦?”
米澤海對廚房熟悉的多,這兩天都是他們幾個女婿做的飯,從櫃子裡給她找出來,小聲嘀咕道:“我以後得教教陽陽。”
程青沒聽清,問他:“甚麼?”
米澤海悶頭gān活,小聲道:“還能有甚麼,教他做飯,以後去了白家廚房裡的活還不是得他gān?”他們家疼媳婦的傳統還是得傳下來才是,哪怕娶的是個男媳婦呢。
程青想了想,點頭贊同道:“也對,回頭你教教他吧。”
另一邊,程老太太領著他們一起吃了團圓飯,沒出正月都算過年,只要親戚們湊的多大家在哪兒都開心,尤其是老人身邊圍著一群小朋友,更是笑的合不攏嘴了。
白洛川開了一瓶紅酒,老太太讓他往裡面倒雪碧的時候,他眼睛都沒眨一下,特別聽話的就給兌上了。
米陽都忍不住瞧了他一眼。
程老太太笑呵呵道:“洛川也喝一杯吧,你和陽陽都是大人啦,可以喝。”
米陽忙道:“我喝吧,他平時不……”喝這種。
他還沒說完,白洛川抬手已經給自己倒好了,看不出來平時對酒那麼挑剔的一個少爺,這會兒好說話的很,估計現在給他倒毒藥都能面不改色甘之如飴地喝下去。
白洛川喝了一口,道:“米陽不喝了吧,我們一會還要出去,他開車。”
程老太太點頭道:“行,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呀?”
米陽道:“去我爺爺那邊一趟。”
程老太太立刻道:“我也有陣子沒見親家了,一會跟你們一起過去看看。”
米陽看到她關切的眼神,這才想起來昨天事發匆忙,他還沒來得及告訴老太太他爺爺那邊的態度,估計程老太太並不知道米鴻已經知道並支援他們的事情。飯桌上也不好說這個,米陽就點頭答應下來:“行,那咱們一塊過去。”
程老太太知道親家的脾氣,米鴻這古怪性格,帶那些太貴重的禮品是決計不收的,就準備了一些年貨吃食帶過去,過年炸的排骨、蘇肉、綠豆丸子、帶魚一類的準備了很多,她挑了一些賣相好的和米陽一起收拾打包在盒子裡,給他帶過去。
米陽趁著只有他們在小廚房的時候,跟程老太太透了透氣。
只是老太太還是不太相信:“他真這麼說的?別的一句也沒說你,就答應了?”老人摸了他胳膊一下,擔心道,“沒打你把?你爸昨天說你也受教訓了,怎麼教訓的呀?”
米陽笑道:“沒,爺爺那是嚇唬我爸呢,拿竹條抽的沙發,沒打我。”
程老太太半信半疑,還是堅持跟他們一起過去了。
米鴻不願意被旁人打擾,但是程老太太算是例外,她年輕的時候曾經救助過米鴻夫婦,那個動dàng年月裡填飽肚子都算是困難的事兒,誰家都沒多餘的糧食,她咬牙均出半口袋糧食給了米鴻夫婦,這才讓他們熬過剛開始最難的時候。
米鴻見到她也一直帶著幾分客氣,親自把人請進來,倒了茶問道:“是家裡有甚麼事讓我幫忙?”
程老太太把東西放下,笑了道:“沒甚麼事,好長時間沒來走動一下,正好陽陽他們要過來,我跟著來瞧瞧你,沒打擾你清靜吧?”
米鴻搖搖頭,“不妨事。”
他也不是能講客氣話的人,和程老太太安靜喝完一杯茶也沒甚麼開口的意思,倒是老太太跟他說了幾句,也慢慢打問出他的意思。
“他們自己的事,跟我沒甚麼關係。”米鴻神情平淡,“跟誰都行,只是記住這是自己選的,人長大了,得學會為自己負責。”
程老太太鬆了口氣,笑道:“可不是,我也是這麼跟他們說的。”
白洛川人機靈,站在程老太太身後接了一句:“姥姥,您放心,我一定對他好。”
程老太太道:“兩個人過日子都是相互的,小乖脾氣還行,你呀我也放心,不過時間長了肯定有拌嘴的時候,你們年輕人別衝動……”她和白洛川說著話,那邊的米鴻抬眼看向米陽,對他道:“你跟我來一下,我有些事跟你說。”
他們爺孫兩個剛一起身,程老太太也不聊天了,視線立刻轉了過去。
米鴻解釋道:“我不為難他,之前聽他說起在京城開了一間修書鋪,有些事想問他。”
程老太太這才放心,點頭道:“那行,你們忙吧,我和洛川在這等著啊。”
說到底還是不放心,非要親自陪著才行。
米鴻點點頭:“好。”
小木屋空間很小,冬天的時候把外面的一間敞開的棚子半封閉起來,放了一個箱子在那,米鴻帶著米陽過去搬開拿了一套工具給他,又略微問了幾句話。
程老太太在窗戶邊緊張地看著,只模糊聽到他們在說甚麼“琉璃廠”“肄三堂”之類的話,她聽不懂,一旁站著的白洛川跟她解釋了一下,道:“是小乖在京城的一家店鋪,主要就是做米爺爺之前那些活計,修修書,倒騰一下古書甚麼的,肄三堂是鋪子的招牌,也是以前米爺爺做事的老店掛過的,現在店裡那些人有些出國去了,有些留下也不做這些了,我們就把招牌給買下來,重新開了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