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他剛求婚成功,這個時候是最想跟媳婦兒粘在一處的,年輕人都這樣,多正常。
粘了二十幾年的白少爺絲毫沒覺得自己哪裡有錯,去公司的路上就開始想:傍晚回來的時候是帶瓶香檳還是紅酒好?
第173章見證
和往年一樣,過年的時候米陽他們先回了山海鎮。
小鎮上新開了兩家度假酒店,臨近風景區,逢年過節的時候也有不少人來這裡過年。
米陽路上特意避開米雪,坐了白洛川的車,兩個人商量了一路,還是沒有達成一致。
米陽揉了眉心,有些疲憊道:“我不贊同直接告訴他們,總要有個緩衝時間,尤其是爺爺那邊……”
白洛川道:“我爺爺?他早就知道了。”
米陽鼻樑上的手失了分寸,揉出一點紅痕,轉頭看向他道:“白爺爺知道了?甚麼時候的事,他怎麼會知道?”
白洛川道:“前幾年的事了,他來京城治療的時候就一直都知道,怕嚇著你,沒跟你說。”
米陽:“……”
米陽無奈:“你怎麼都不怕嚇到他老人家。”
白洛川笑了一聲,伸了手過去握著他的安撫道:“放心吧,爺爺疼我,更疼你,他不反對我們的事兒。你要是實在擔心,就等過完年,我和我媽先單獨談談,你也跟程姨提上兩句,慢慢告訴家裡人。”
米陽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他們路上商量了許多,米陽一顆心也慢慢安定下來,看著白洛川神態平靜,他漸漸也沒有那麼擔心了。
總歸是要走到這一步的,當初選了這個人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只是臨近爆發點,總還是有些頭皮發麻,不過兩個人一起撐著,比一個人實在好上太多,勇氣就充足了不少。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剛到鎮上,就得知白老被送去了醫院。
老人的病拖了多年,幾次都是搶救回來,這次尤其兇險。
白洛川東西都沒放,立刻開車和米陽一同去了醫院,守了一個晚上之後,才看到被送到加護病房的白老爺子。
老人戴著氧氣面罩,躺在那裡閉著眼睛睡著,白洛川在門口隔著玻璃看他,一雙眼睛熬的佈滿血絲,但也不敢錯開視線,等著醫生和護士出來,忙上前去詢問。
醫生低聲跟白洛川說話:“跟之前一樣,老人年紀大了,他自己的意願是不想再開刀,我們會診方案建議做一次穿刺,確定之後可以靶向治療,現在有一些進口藥效果不錯,但也不敢保證……”
他們聲音慢慢低下去,小聲商議了幾句。
米陽站在門口還在看著白老,他比白洛川也沒好到哪裡去,眉心都皺起幾道淺淺的痕跡,一時半會鬆不開。
白老還未清醒,家裡的醫生和看護也在這裡陪著,人手足夠,尤其是家庭醫生跟了白老多年,也是看著白洛川他們長大的,瞧見兩個孩子都守著不肯走,硬是把他們趕走了:“你們回去洗把臉,多少睡一會,這樣老爺子醒了瞧見也要擔心啊。”
白洛川答應了一聲,但是也只在樓下車裡眯了一會。
他睡的並不安穩,睡眠很淺,也就睡了一兩個小時就再無睏意,去買了點吃的回來和米陽一同吃了,又去了醫院樓上的病房裡。
下午的時候,白老醒了。
老人病重,看起來蒼老了許多,說不出甚麼話來,呼吸的時候氧氣面罩都浮現出一片白霧,他張了張嘴,白洛川立刻半蹲下身去湊近了道:“爺爺,我在,您要甚麼?”
白老抬抬手,白洛川立刻就握住了老人的手,輕聲喊他。
白老爺子抬頭又看看米陽,米陽也走過去,彎下腰看他:“白爺爺。”
白老握著自己孫子和米陽的手,讓他們合在一處,只看著他們,帶著慈愛和期盼,但是他太過虛弱,無法說出一句話,只發出幾聲氣音,喊他們的小名。
白洛川眼眶泛紅,聲音已經嘶啞了。
米陽比他要好一些,但手也微微顫抖起來,他qiáng作鎮定,用空著的那隻左手從衣兜裡掏出一個小盒子啞聲道:“白爺爺,我今年22了,可以選擇自己要走的路,我們兩個是認真的,這麼多年吵過鬧過,但是從來沒想分開過。雖然有些倉促,但我想請您為我們做個見證……”
他開啟那個絨布小盒子,裡面是一對男款戒指,戒面雕刻了暗紋,樸素大氣,但一眼就能瞧出是婚戒。
米陽主動給白洛川戴上那枚戒指,在戒指套入對方無名指的時候,指尖微微發抖。
白洛川握著他的手,幫他把戒指給自己戴牢,又拿過盒子裡剩下的那一枚戒指,給米陽戴上。
門外有腳步聲響起,門被推開,駱江璟走了進來,她也是連夜趕來,剛才在外面同醫生問過得知老人甦醒就連忙找了來,但是怎麼也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她愣了一下,道:“你們,你們這是……在gān甚麼?”
米陽手動了一下,但是立刻就被白洛川握住了,他堅持把戒指推到米陽手指上握緊了對方的手,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啞聲道:“媽,我找到一輩子都喜歡的那個人了,我要跟他結婚。”
駱江璟先是覺得荒唐,後又震驚,但她第一反應是去看白老爺子,生怕他們兩個孩子做的事刺激到老人,但是白老的神情卻十分平靜,甚至帶著些許欣慰。
老人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點點頭,聲音微弱道:“好,爺爺看到了。”
駱江璟心裡驚疑不定,站近了一些道:“爸……”
白老眼珠動了動,轉向她道:“他們兩個,都是好孩子。”
他呼吸很重,駱江璟眼圈紅了,都不敢高聲說話,更不敢打斷他未說完的話。
白老喘了一會才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話說完:“好孩子……你別為難他們。”
駱江璟看到白老這樣,眼淚都要下來了,老人像是jiāo代最後一點願望似的,拼命維護他們,她又哪裡說的出一句反駁的話?老人一直看著她,見她點頭答應了,這才鬆了一口氣似的,又去看了孫子,努力發出一點聲音問他:“錢,夠用嗎?”
白洛川跪在chuáng邊,握著老人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紅著眼圈應道:“夠,夠用。爺爺,您別說了,等你好了,甚麼都聽您的好不好?”
白老手指動了動,像是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頰。
老人身體太過疲憊,清醒的時間不長,很快又睡過去了。
白洛川守在醫院,駱江璟心裡雖然有一肚子話要問他們,但現在也不是時候,她看著兩個孩子守在病房裡不眠不休的樣子,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白洛川留在醫院不肯離開半步,米陽就先回去程老太太那邊,做了一些容易消化的湯水一類的飯菜帶來,有給白洛川和駱江璟的,也一直帶著給白老的一份兒,只盼著老人在醒來的第一時間吃上一口。
米陽把飯菜遞給駱江璟的時候,喊了她一聲駱姨。
駱江璟看了他好一會,米陽捧著飯盒站在那沒動,她嘆了一口氣,還是接了過來。
米陽見她接過去開始吃了,一顆提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駱江璟只是最初有些不適應,但是很快對他們的態度就和平時沒甚麼兩樣了,她在醫院和白洛川一同陪護了兩天,期間陸續有人來探望。
白洛川只顧著白老,自己難得露出憔悴的一面,自己都不顧得打理,手上的戒指自然也是戴著,完全不考慮其他人瞧見是甚麼反應。
倒是米陽雖然也戴著戒指,但是會用另一隻手遮擋,把戒指藏在掌心後面,小心顧慮周全。
駱江璟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在心裡嘆了口氣,最後一點的怨氣也消散gān淨。她又有甚麼理由來指責這兩個孩子呢?尤其是米陽,相較起來,她兒子白洛川才是任性妄為的那一個,要說也只能說是她兒子把米陽帶“壞”了啊,米陽也是她瞧著長大的,這麼乖巧懂事的一個孩子,要是她但凡有個女兒,真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良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