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到底也沒做成。
白洛川坐在車裡回味了一下,嘖了一聲,嘴角帶著笑意搖了搖頭。
他家小乖,就是太聽話了,又太乖了,年紀小臉皮薄的很。
不過以後日子還長,等著慢慢來就是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今天比平時晚了幾分鐘,大概是米陽老師拖堂了。白洛川想著米陽輔導功課的樣子又笑了一聲,他以前抽到的那些專人輔導券還都留著,從小到大的都有。
這麼想著,又抬頭看了路邊一眼,視線掃過之後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米陽穿了一件帶牛角扣的風衣外套,特別顯小,這會兒瞧著跟剛踏進校門的大學生似的,一邊走路一邊發簡訊,白洛川瞧見了也沒喊他,果然下一刻自己手機就亮了,米陽的簡訊到了:“我下樓了,馬上到。”
白洛川心裡又被甜了一下。
不過這點甜味兒很快又變成了酸。
外面發簡訊的人收了手機,四處張望一下,就大步越過白洛川的車去了旁邊一輛跑車那伸手拉開了車門。
也該著米陽運氣不好,對方還正好在車裡,車門也沒鎖,一下就開啟了,他這邊剛說一句“剛下課晚了”,車上坐著的男人也愣了,疑惑道:“你是?”
米陽鬧了個大紅臉,看看車又看看他,擺手道:“不好意思啊我看錯了,太像了……”
那男人倒是挺高興的,“沒事啊,也算是緣分。”
白洛川下車走過去的時候,對方都已經開始追著米陽要電話號碼了,白洛川拽著他手腕黑著臉帶回自己車上,親手給他繫了安全帶,瞧著磨牙的樣兒就知道沒憋著好話,脾氣眼瞅著就要上來。
米陽看他一眼,先開口道:“我就不小心認錯了!”
白洛川抬眼看他。
米陽聲音小了點:“他要電話我也沒給啊,我怎麼知道他開口就說這個。”
白洛川彈他腦門一下,憤憤道:“這倆車哪兒像了!”
米陽躲開一點,“就,顏色一樣啊,而且車標也一樣……”
白洛川道:“這倆型號都不一樣,他那是新款。”
米陽這才聽出少爺生氣的原因,噗嗤一聲樂了,不過瞧著旁邊人臉色還繃著,立刻又收了笑容道:“沒啊,我覺得他那沒你這車好看,真的,剛才天黑了我都沒仔細瞧,走近了一摸門把手都覺得不對勁,真沒咱們家的車好……”
哄了一路,好歹把少爺哄好了。
但隔天白洛川回了公司,立刻就找了趙海生過來,讓他把這車送去周家兄弟的車行,再開一輛新的回來。
白洛川吩咐道:“要今年最新款,換個高調點的顏色,一眼就能認出來的那種。”
趙海生有些奇怪:“不,不是去年買的,剛開多久就換了啊?”
白洛川跟他們熟的很,也懶得找藉口,直說了道:“昨天去接米陽的時候,他認錯車了。”
趙海生更懵了,還等著他後話呢,等半天才茫然道:“沒啦?就,就為這?”
白洛川沉著臉道:“根本不是車的事兒。”
趙海生老實聽著。
白洛川想了一會緩聲道:“我覺得他沒以前那麼在意我了。”
趙海生立刻道:“不可能。”他都不結巴了,“說別的我信,米陽那絕對把你放第一位。”
白洛川冷聲:“他連我的車都記不住,是不是以後就記不住我這個人?”
趙海生也不說話了,他聽出來了,白總今天就是故意要鬧點甚麼才甘心。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抱怨簡直像是撒狗糧,還硬往人嘴裡喂的那種,一點小事都能說上半天。趙海生插不上話,等白洛川自己說完,他才苦著臉道:“那,那還能咋,倆男的又不能結婚。”
白洛川沉吟一下,點頭道:“你提的意見很好。”
趙海生:“……啊?”
白洛川也不跟他說了,打了內線把符旗生叫了上來,問他:“戒指的事兒怎麼樣了?”
符旗生道:“在催著辦了,不過你指名的那位設計師太忙,還需要再等一段日子,包括準備材料和模型,都要時間……”
白洛川跟他確認了一下時間,又皺眉道:“來不及了,讓那邊先做方案吧,讓你打問的琉璃廠那套房子有訊息沒有?”
符旗生點頭道:“有訊息了,原來的房主搬去國外了,不過已經聯絡到他家人,咱們價格給的高,那邊挺滿意的,這兩天就能敲定合同。”
白洛川這才露出一絲和緩,點頭道:“好,你再去盯著點,別出甚麼岔子。”
符旗生答應了一聲,出去了。
趙海生瞧著自己弟弟出去,立刻也腳後跟蹭了下開溜,跟著一起跑了。
符旗生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比較放鬆,小聲開玩笑道:“這又是房子又是戒指的,白哥弄的像是要結婚一樣。”
趙海生道:“可,可不是!”
符旗生驚訝道:“真的假的?跟誰結婚啊?”
趙海生道:“這麼多年,你還沒看出來啊?還能有,有誰,米陽唄。”
符旗生一臉震驚:“啊?米陽不是男的嗎?”
趙海生樂了:“管他男的女的,白哥心裡就,就那一個,換了誰都不好使。”
這話倒是真的。
符旗生也沉默下來,不過想想,這麼多年小白總和米陽的相處模式跟男女朋友也沒差甚麼了,又是從小到大的jiāo情,米陽跟他在一起也挺正常。他想通這點,很快也就接受了這件事。
趙海生比他通透的多,早就琢磨的差不多了,白洛川不點出來,他也不說,不過心裡覺得這倆人再適合不過。
米陽從來沒見過白洛川這麼緊張過,有些時候情緒都繃緊了,簡直像是有婚前焦慮症。
不過別人焦慮是逃婚,白少爺這是生怕他逃婚。
米陽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就想笑,但是有有點心疼他,這份兒焦灼帶著甜蜜,雖然有時候也會小吵小鬧,但是比平時更有滋味一些了。
白洛川的焦慮在臨近寒假的第一個週末忽然就好了。
那天傍晚他開了新提的跑車去接米陽,顏色是醒目的紅色,這次絕對不會再認錯。
米陽上車之後逗他道:“怎麼換了新車,打算帶我去哪兒?”
白洛川道:“去一個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也沒開去外面,在琉璃廠附近轉了一圈,停了車帶米陽進去找了衚衕裡的一家老店。
米陽越走越覺得熟悉,等瞧見門窗之後忽然想起來了,驚訝道:“哎,這不是爺爺讓我找的那個地方,老闆都換人了,上次我們來問過了,不是說老闆都換了兩三個,已經不是以前肄三堂那些人了……”
白洛川帶他過去,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米陽有些茫然,跟著他走了兩步才想起來低聲問道:“你怎麼知道它開著門?認識這裡的人嗎?”
白洛川看著他笑了一下,沒吭聲。
他帶著米陽走進去,這家店很寬敞,後面還有一個小院兒,不大,但是天井那種了棵老樹,這會兒初冬時節,雖然落光了葉子,但是老樹崢嶸,也帶了幾分滄桑感。
米陽隔著院牆來看了好幾回了,這邊一年前還是一家賣古玩玉器的店,幾經轉手,竟然已經空下來還收拾gān淨了,他都不知道是甚麼時候的事。
白洛川咳了一聲,喊他:“米陽。”
他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叫了這個名字,米陽就抬頭看著他。
二十來歲的白洛川站在他對面,頭髮jīng心修飾過,身上的衣服也穿的合體又jīng致,看向他的時候眼睛裡溫柔的像是一汪能溺死人的潭水,幽深又長情,只瞧著他一個人就能看一輩子似的。
白洛川託著一個小木盒,開啟來之後裡面放著的是兩把鑰匙,拴在一個銅圈兒上,鑰匙環上絞了花紋,很細緻。
“我想了很久,一直在想送你點甚麼,雖然有些話我們都知道,不過還是要正式跟你說一遍,不用告訴其他人,我就只跟你一個人說。”白洛川難得有些緊張,他握著米陽的手,給他戴了一個“鑰匙圈”上去,瞧著他戴好了才鬆了口氣笑道,“還是送這個最合適,明年你就要畢業了,如果你喜歡學校呢,咱們就繼續讀書,不想讀了,就來這兒當小老闆,這裡你說了算,賣書、修書都可以,隨你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