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川也不推辭,點點頭道:“好,到時一定來。”
他們幾個人說定了,一齊走到館外,剛好碰到迎面走進來的吳雙安。
吳雙安身邊是老館長陪同,正在四處張望尋找甚麼人一樣,瞧見白洛川他們一行人走出來的時候愣了一下,顯然也有些意外。白洛川跟他客氣了兩句,只說約了其他朋友,以後有空再聚。
吳雙安心裡記掛著女兒,也沒多說甚麼,點點頭走了。
兩邊人jiāo流很快,米陽甚至都沒看清吳雙安的樣子,白洛川就已經處理好了,轉身來拿了他手裡的揹包自己拎著,低聲問他:“還有甚麼要拿沒有?”
米陽笑著搖搖頭,道:“沒了,就這一個。”
到了酒店,大家坐下一起吃飯聊天,雅間空調溫度低,米陽還特意跟章教授換了位置,怕老人受涼。白洛川看了米陽一眼,見他薄外套沒有穿,就出去從車裡又給他拿了一件,他車上總是準備了一些米陽的東西,已經習慣了。
白洛川拿了衣服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他們幾個師兄弟都在笑,苗良還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可以呀小師弟,還敢試試啊,不錯,是個大小夥子了!”
白洛川一邊把外套給米陽搭在椅背上,一邊笑著問他們:“聊甚麼了這麼熱鬧,米陽要試甚麼?”
苗良笑呵呵道:“說米陽呢,他要試著談戀愛。”
白洛川不動聲色問:“哦?跟誰?”
旁邊的人也笑了接話道:“這不正問著,咱們米陽喜歡上一個人,還喜歡了好些年,這小孩太逗樂了,還說要去搶呢。”
白洛川就似笑非笑地看著米陽,也等他開口。
米陽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他旁邊的陳白微還在敲邊鼓,大聲鼓勵他去追求愛情,就連章教授喝了一杯茶之後也清了清嗓子,饒有興趣的對米陽道:“米陽啊,要追求女孩子可不能這麼害羞,你得勇敢一點,比如寫個甚麼小詩啊,做個甚麼小手工,對了,第一次送禮物千萬別送戒指,太唐突了。你要是不會寫詩,我那邊還有兩本詩集呢,回頭你拿去研讀一下,試著寫上兩首,實在不行就背兩首嘛!”
陳白微笑吟吟道:“不止是寫詩,你還得寫信,情書寫過沒有?”
白洛川已經放鬆下來,坐在一旁側身看著米陽,手指在桌面上隨意敲了兩下。
米陽道:“我寫……”
旁邊的白洛川立刻挑起眉頭做出質疑的表情。
米陽只得半路改口,硬著頭皮道:“我寫吧,以後寫兩封試試。”
白洛川揚起唇角道:“我很期待。”
苗良笑道:“人家米陽寫情書,你期待甚麼呀,你認識我們小師弟心儀的那位嗎?”
白洛川點頭道:“我認識。”
這一下桌上的人都來了興趣,紛紛看向他,苗良更是追問道:“哦?甚麼人啊,我們認識嗎?米陽說她特別優秀。”
白洛川輕笑道:“兩情相悅這種事兒,跟優不優秀沒有關係。”
這回答的太模糊,桌上的師兄弟們都不gān了,白洛川又抬眼看了米陽,略微吐露出兩句:“據我所知對方也很喜歡米陽,想結婚的那種喜歡,其餘的不方便多說,還是等以後米陽親口跟你們說吧。”
大傢伙就一起鬨鬧起來,說等過兩年米陽到了法定結婚年齡一定要請他們喝一杯喜酒。
米陽被鬧的臉紅。
白洛川護著他,以茶代酒把杯中的喝gān了道:“這事兒我替他應承了。”
苗良沒覺察出來,立刻道:“對對,要是米陽沒請,你這個當哥哥的也要賠我們一桌喜酒。”
白洛川笑道:“好。”
席間吃的熱鬧,飯後人也散的盡興。
米陽跟著白洛川回了酒店,白洛川從進電梯開始就把胳膊搭在米陽肩上,重量也壓過去一些。
米陽歪頭看他,有些不太理解:“晚上沒喝酒吧,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白洛川握著他的手去摸自己胸口,“有一點,你摸,我是不是心臟跳的有點快?”
米陽沒覺出來,但是他越靠越近,身上也越來越熱是覺出來了,想躲也躲不開,電梯裡狹窄,出了電梯白少爺也哼上兩聲一副不能自己走路的樣子,米陽只能半撐著他一邊走一邊被騷擾。好不容易到了房間門口,白洛川也沒有自己拿房卡的意思,貼著他耳邊道:“在口袋裡,你自己摸。”
米陽從他褲子口袋裡摸出房卡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他大腿繃緊的熱度。
白洛川哼道:“你剛是故意撩我的?”
米陽:“……”
白洛川咬他耳朵道:“我都硬了。”
米陽才是被他撩撥的臉上發燙,好不容易扶著進去,把房卡查好開了燈推他一把道:“別告訴我你喝兩杯茶就這樣了,你這算甚麼……醉茶?”
白洛川輕笑一聲:“醉你。”
他反身把米陽按在房間玄關處,一邊低頭親吻,一邊摸索著又把燈都關了。
chūn宵苦短。
一刻值千金。
白洛川再擠出時間來,也不能在這邊停留太久,他還有工作要做,最後收尾的時候必須親自在場,只能匆匆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趕了回去。
一路奔波,只為了見心上人一面,像是所有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夥子,臨走的時候親了又親,眼裡滿滿都是喜歡和不捨,被再三催了才起身離開。
白洛川有自己的事業,米陽也有自己的工作。
博物館的展廳都佈置好了,他們幾年來的成果也第一次對外公示,
米陽他們身上佩戴了工作人員的胸卡,接納了第一批來參觀的人,大概是週末的關係,還有不少家長帶著學生一同前來。
苗良戴著黑框圓眼鏡站在最前面,也在跟幾個師兄弟們一起看,他們看了好幾年,還是第一次在玻璃罩內看到他們修復好的物件。
他們自己看的也十分感慨,其中一個指了一件道:“苗師哥你瞧,就是這個一同出土的麻線鞋,它可是幫了大忙。”
“對,當時查了好久。”
苗良推了推眼鏡,看著它笑道:“啊,是它啊,不但咱們這兒有,敦煌莫高窟147窟晚唐壁畫中也有,跟這個一樣。”
米陽也站在那看了一會,他也記得這雙鞋。
那還是去年的時候了,他們發現了這雙鞋,陳白微帶著他做了復原工作,那天晚上他們忙到很晚,但是大家都jīng神振奮,覺得找到了突破點。
陳白微嚇唬他,還現場編了一個故事,拿手電筒抵在下巴上講了沒一陣,就被一同來幫忙的孫教授的學生單靜——靜姐今年又叛變來投奔章老了——狠狠地打了一頓,責令他不許半夜講這些。
米陽那會兒正在處理麻線,一旁的苗師哥怡然自得,也在猜測這雙鞋的來歷,扶了眼鏡一下jīng神振奮道:“誰知道呢,那邊18號又出土了一些東西,說來還挺有意思的,跟咱們這一樣都是一雙僧人的麻線鞋,樣式卻和這邊的風格不相符,查了很多資料,是中原地區才出現過的,《舊唐書·輿服志》裡記載‘武德來,僧人著履,規制亦重,又有線鞋’……”
苗良仰頭看著頭頂的破屋爛瓦,苦中作樂笑呵呵道:“說不定一千幾百年前,有這麼一個僧人,他為了自己心裡的信念,一路揹著書箱和所有家當,懷著自己心裡的信仰,憑著這股念力穿越高山趟過河流,一路走到這裡。他或許在這裡成了一代大師,又或者依舊默默無聞過完了這一生,最後守著自己的信念長眠於此。”
“誰知道呢。”苗師哥自己唸了一句,又笑著搖頭,“不過可真讓人著迷。”
米陽也這樣覺得,真令人沉迷。
一旁的陳白微還在跟他說話:“哎小師弟,就小心右手邊那個huáng帽子,對,就是那個僧帽,你記得給一會給弄好。”
旁邊的單靜怒道:“甚麼huáng帽子,你講準確點,那叫huáng色桃形間帽,你別亂叫,小心帶壞了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