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川這才瞧見電話線掉在一旁,應當是中午搬動諾換位置的時候不小心碰掉的,他心裡記掛著米陽,也沒在意這個。
吳雙安親自前來拜訪,白洛川自然是客氣相迎,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多個朋友多條路,更何況無雙安成名早,在圈內也是前輩了。
吳雙安坐在來也沒有見外,跟他聊了近況,又說起了自己的事:“前幾天我本來要走,趕巧了,我那寶貝女兒從國外回來,聽見我在新疆就鬧著要來瞧瞧,說這裡的玉石非常有名,我這才想起來和田的羊脂白玉。我一個大老粗也不懂這個,不過我家那丫頭學的珠寶設計,還得過幾個國外的獎,有一件就是白玉扣。”
白洛川gān巴巴恭維了兩句:“您教育的非常優秀。”
吳雙安卻沒接話,他轉了一下手指上的玉石扳指,搖頭笑道:“說起來去年的時候她還跟我要過幾塊籽料,我打發人隨便買了些給她玩兒,畢竟學的就是這個,總要如了孩子的心意才是。我今兒上午順便去玉石市場轉了一下,你猜現在的玉石價格多少?”
白洛川因為“玉石”礦購買工程車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平淡道:“分品級,好些的一公斤總要有個30萬上下吧。”
“不止,那是去年的價了,光我今天問的,好些已經過了40萬,直奔50去了。就這個價,難怪那些買剷車和挖掘機的人會瘋了,簡直一本萬利。”吳雙安感慨完,又看向斜對面的白洛川笑道,“不止是玉,新疆大大小小四千多處礦區,我竟然都給忘了,甚麼工程不是工程,裝置總是要的,單獨一家吃不下,費些時間,多跑幾處總有收穫。”
沒有不透風的牆,吳雙安顯然已經知道了這一筆工程車的買賣,並且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情,誇讚有加。
白洛川也沒想瞞著,畢竟除了駱氏和林總那邊的大頭,其餘幾家公司他也收了一小部分效能較好的工程車輛,這事兒一旦開始操作,瞞不了多久。
他謙和道:“只是運氣好,託了家裡長輩的福。”
吳雙安笑道:“你自己的本事也不小,不要妄自菲薄,我瞧著你就挺好,只可惜我就一個女兒啊還不肯經商。”他眼睛轉了一下,又問道,“洛川啊,你晚上有空沒有?叔叔請你吃頓便飯,大家難得在這裡遇上,不如一起聊聊?”
白洛川也笑道:“怕是要讓您掃興了,我這裡還有些事要忙,不如下次我請您。”
吳雙安點頭答應了,臨走的時候還對他道:“年輕人忙工作都太拼了,你也要愛惜身體才是,不要太勞累,多出來走走。”他說了許多,拍了拍白洛川的胳膊,比初次見面的時候要親和的多。
白洛川送了他出去,又讓趙海生去查了吳雙安這兩天去了哪裡,得知他並沒有去過林友才那邊,也皺起眉頭:“這老狐狸甚麼意思?無事獻殷勤。他前些天也跟我提起過京城的地皮,這事兒太巧了,你盯著點,別讓他鑽漏子。”
趙海生點頭應了,旁邊的符旗生想了一會,小聲道:“我覺得他是想介紹女兒給你。”
白洛川抬頭看他,道:“你說甚麼?”
符旗生道:“書上都是這麼寫的。”大概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又搬出了自己的小師傅,“米陽修了一套清代話本,那天我跟著一起看的,一般有錢人突然對你熱情,家裡又有個女兒,就是要招婿。”
白洛川冷眼看他:“我沒錢麼?”
符旗生硬著頭皮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洛川道:“平時還跟著米陽都看甚麼書了,列個單子,自己去跑一趟,買回來,下班之前我要看到它們放在桌上。”他見符旗生還要開口說話,又道,“再多說一個字,就讓你全抄一遍,還不去?”
符旗生一言不發,拔腿就跑了。
下班之前,果然多了幾本厚薄不一的書放在了白洛川辦公桌上。這些是後來翻印的,自然不是古本,但名字都對,符旗生聰明瞭一回,只拿了這裡有的,找不到的閉口不說自己看過,反正米陽手邊的書多,白洛川也不在,根本不知道他看過幾本。
白洛川在辦公室等了一天,心情已經有些不好了,揮揮手讓他走人。
他自己固執地還留在辦公室,開了一盞落地燈在那翻看符旗生找來的這些書,似乎想從裡面看到一點重疊的痕跡。期間有人小聲敲門問道:“白總,已經很晚了,要不要叫車您回酒店?”
白洛川被他叫的驚醒過來,皺眉道:“不用,你走吧,不要讓人上來打擾。”
對方大氣不敢出,立刻就走了,臨走還合攏了房門。
白洛川盯著手裡的書,心思卻已經飛遠了。
他和米陽從小到大就沒分開過,最長時間沒能一起相擁而眠的時候,也就是高中剛開學那一個月,兩個人隔著宿舍的一面牆,但就算那樣生日的時候,他們還是一起過的。
他眉頭皺的更緊。
已經是夜裡了,如果明天一早的飛機,或許下午還來得及去學校見一面,說上兩句話。但是明天和林總的會議,以及那個突然來拜訪的老狐狸吳雙安都讓他忍不住往深處多想幾分。
白洛川心緒煩亂,正在想著,就聽到門口有悉悉索索的動靜,像是有人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了進來。
白洛川煩躁道:“聽不懂話是不是,我說不要來……”
進來的人沒半分怕他,走過去輕笑道:“那怎麼辦,我人都到了,老師給訂的機票還要等一個禮拜才回去,我還想蹭張機票呢。”
白洛川抬眼看著他,他這邊的辦公室大而冷清,唯一的亮色就是今天新鋪的那塊暖金色地毯以及眼前的這個人,哪怕是隻隨意穿了一件印白色t恤和水洗藍的牛仔褲,整個人在落地燈的微光中也跟白玉似的醒目,臉上笑意盈盈,俯下身慢慢靠近的時候,連他臉頰一側的小酒窩都看的清楚。
“白洛川,怎麼了,不認識我了?”
白少爺深吸一口氣,把他拽到自己懷裡,低頭親了上去,那個吻氣息灼熱,又迫切又兇,過了最初的狠勁兒之後,又慢慢放緩了一些,含著米陽的舌尖不放開,雙臂比之前更箍緊了些許,一如既往的霸道。
白洛川親夠了,才能放慢了心跳,捏著米陽的手指和他慢慢說話:“我今天也猜過你要來,還讓司機一直等在機場,但是一直沒等到。你怎麼來的?”
米陽道:“先跟老師去了烏魯木齊,他要去開會,我跟師哥他們請了個假,自己坐客車過來的。”
白洛川道:“難怪接不到你。”但是立刻又皺眉道:“你自己一個人來的?你應該跟我說一聲,我讓人去接,沿途200多公里你就揹著一個包……”
他表情嚴肅,說一句,米陽就抬頭親他下巴一下,一直親到白少爺火氣都沒了,低頭又使勁兒親了那張又甜又壞的小嘴,含著咬了唇瓣一下才道:“下不為例。”
米陽略微動動,含糊道:“我這樣不舒服。”
白洛川道:“怎麼不舒服,你就喜歡坐在我腿上。”
這話說的蠻不講理,米陽被他逗樂了,伸了手下去摸索幾下,抽了一本書出來:“這個一直硌著,哎,你怎麼也看話本小說了?”
白洛川還在看著他,看不夠似的沒有移開眼睛,盯著他道:“就覺得挺有意思的,找來看看。”
米陽把書翻了一下,頭倚靠在他肩上低聲笑道:“騙人,我剛才都在門口看好一會了,你一直都沒翻頁。”
白洛川親他一下,小聲道:“對,沒看它,我在想你。”
輕吻一個又一個落下,鼻尖也蹭著,白洛川語氣柔軟了道:“滿腦子都是你,只想你一個。”
鐘錶鐺鐺響了兩聲,米陽抬頭要看,白洛川卻用手按著他的後脖頸,輕揉慢捏,把懷裡的人骨頭都揉蘇了,落在臉頰、額頭上的吻也慢慢變多,最後輕輕落在唇上,貼在一處輕聲道:“小乖,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