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陽那邊還有其他人聲,他走了兩步道:“我在宿舍,跟他們一起打牌,輸了的要貼紙條。”
白洛川愣了一下,還沒說話,就聽見米陽那邊接著道,“我自己貼了一張出來了,陪你多說一會。”
白洛川心裡跟被蜜水浸泡似的,心尖都是甜的。
米陽站在宿舍陽臺上接電話,宿舍裡剩下那三個人還在廝殺,他們都知道米陽“家長”電話來的頻繁,瞧見米陽去接電話的時候,大家還會默契一些都壓低了聲音,但是手上半點都沒放鬆,虎視眈眈地盯著牌。
米陽在宿舍陽臺上站著,壓低了聲音跟對方說話,聲音特別溫柔,甚麼都順著說好。
米陽下鋪的那個兄弟坐在那一邊出牌,一邊感慨:“米陽家裡人管的真嚴格,我瞧著他也習慣了。”
“我家要是對我這麼照顧,我肯定天天聽話,就是飯卡別衝那麼多,不退卡也提不出來,看著可太心疼了。”
幾個人這麼說著,又低聲笑了起來,忽然也沒那麼羨慕米陽了。
另外一邊,白洛川站在會所寬敞的露天陽臺那,手扶著木欄也在往北方看著,他住的地方離米陽遠,站在這也看不到甚麼,只能瞧見一片江水和燈火。
身邊有一點涼慡的風chuī過,他也跟卸下白天的冷硬一樣,在電話裡叮囑米陽很多事,聽著那邊人小聲都答應了,心裡卻更想他了。
有人往這邊找過來,白洛川跟米陽說了兩句,掛了電話。
來的人是一位剛才酒局上認識的老總,四十多歲的年紀,手裡資源非常不錯,也很欣賞白洛川,瞧見他躲在這裡就跟他打趣道:“怎麼,跟女朋友打電話呢?”
白洛川愣了一下,點頭道:“是。”
第147章一個億
來露臺透風的中年男人叫吳雙安,也是很有名氣的一位商人,早年間在南方做木材生意起家,這兩年轉去做些投資,家大業大,手裡很是有些閒錢。他來這裡一來是受了老朋友的邀請,二來是聽說有幾位年輕小朋友,帶著好奇過來湊個熱鬧,沒想到還真有讓他眼前一亮的人在。
吳雙安這會兒就對白洛川非常感興趣,來露臺多半也是特意找來的,跟他調侃兩句對面站著的小朋友竟然還承認自己談了物件,這讓他忍不住笑道:“剛談吧?聽你剛才語氣都跟在房間裡不一樣,年輕可真是好,做甚麼心都是熱的,你眼光這麼獨到,能被你認可人一定非常漂亮。”
白洛川笑笑,沒否認。
吳雙安站在那跟他聊了一會,白洛川對自己的事說的並不多,但是談起生意來,明顯是深思熟慮過,幾句話把吳雙安這隻老狐狸都吊起了胃口,看著他眼睛裡都閃爍著光芒,“你是說,林總要抽身?”
白洛川沒有隱瞞道:“是,我們兩家在新疆投入幾年,想必您也聽說了。”
吳雙安點點頭,“略有耳聞。”
當初能跟水利局籤合同弄下工程專案的,可都是數得上的大公司,不光是有錢就能辦成的,吳雙安不是沒有想過分一杯羹,但他捧著錢也找不到門路。不過當初有多羨慕,這會兒就有多慶幸,幾番領導走馬上任,政策變化太大,香餑餑也變成了燙手山芋,那幾家現在吞不下,也吐不出來,真正有苦難言。
吳雙安是有一些隔岸觀火的意思,但也盯著那邊不放,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真正的商人瞧見商機也總是像聞到血腥氣味的鯊魚一樣,不會輕易離開。
白洛川道:“吳總也是知道的,‘畫餅充飢’解不了餓,公司那麼多人等著,拖一天也是一天的麻煩,索性回來。我上次在新疆見到林總,他也有這樣的打算,怕是比我想的還早些……”
吳雙安道:“未必吧,我聽說的可是林總投入了大半的身家進去,比你們要多的多。”
白洛川笑道:“所以駱氏抽身比他要快。”
吳雙安也笑了,他走近了幾步跟他碰了一下酒杯當做慶祝劫後餘生,又湊近了問道:“聽說年底左右,京城要有新專案了?有幾塊地很不錯呀,不知道從新疆回來之後駱氏有沒有興趣來京城一起合作?我聽說白公子也是在京城讀書,觀望了兩年,應該也要練練兵了?”
白洛川道:“還是要看公司的安排。”
“嗨,那不都一樣嗎,早晚都是你的。”吳雙安擺擺手道,“叔叔是個粗人,不會說那些場面話,你也不要介意啊。早些年我在林場工作的時候還是個伐木工,那會兒想的最多的也就是盼著當個木匠,帶帶徒弟,也沒想到有今天不是?”
但白洛川依舊是笑著道:“我只是幫母親分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在公司裡還是要喊一聲駱總的。”
兩個人又站在那說了一會話,吳雙安拋了些話題想引著他說下去,但等到他杯中的酒都飲盡了,也沒有問出一星半點。
他們一個試探的小心,另一個瞞的滴水不漏。
兩個人眼裡都帶著笑意,吳雙安拍拍他肩膀誇一句“年輕人不錯”,白洛川也客氣回一句“哪裡哪裡”,等從露臺背身離開的時候,心裡都罵了對方一句老狐狸。
吳雙安去跟那些相熟的朋友打過招呼,起身離開,助理和司機早就在一旁等候著了,開了他的座駕過來接了人,助理小心問道:“吳總,要去哪裡?”
吳雙安道:“去思南公館。”
助理應了一聲,低聲吩咐了司機幾句,又開了一瓶醒酒的飲品遞過去:“這是小姐讓帶來的,說是解酒護肝。”
吳雙安年紀大了,年輕打拼的時候沒少喝酒,那會兒有老婆照顧叮囑,這兩年只剩下一個寶貝女兒了,他一聽到這話臉上立刻帶了幾分真正的笑意,拿過來慢慢喝了,又問道:“她還說甚麼了?”
助理也笑了:“大小姐還說讓您少喝一些酒,愛惜身體。”
吳雙安心裡都熨帖起來,聽著助理問明天的安排,也說了兩句:“不做甚麼更改,會議照常開,另外再給我安排一下,明後天去駱氏拜訪。”
助理應了一聲,他跟在吳總身邊多年,也是得力心腹,帶了幾分好奇道:“聽說這次駱氏的太子爺也去了,您瞧著怎麼樣?”
吳雙安哼道:“駱江璟教出來的小狐狸,心眼多著呢!且等著吧,看他怎麼收場,多少雙眼睛盯著瞧,我倒是想看看……”車子行駛到會館門口,他視線無意中掃到外面忍不住皺起眉頭。
會館門口停了兩部車,一部奧迪a8,另外一部是卡宴。吳雙安認得那輛奧迪車牌,一邊讓司機開慢些,一邊就看到了熟人從車上下來,轉身上了那輛卡宴——下來的是他剛才提起的那位瀕臨破產急於從新疆抽身的林總,而卡宴車的主人雖然只露出了一個衣袖,但他也認出來了,不是白洛川是誰?
吳雙安一直到司機緩慢行駛過路口,才收回目光,吩咐助理道:“去查一下,林友才這段時間都去拜訪了哪幾家。”
助理道:“是。”
吳雙安揉了揉眉心,又道:“不對,一定有甚麼問題,別查林友才,去盯著那個小朋友,我看看他能搞甚麼花樣。”
助理應了一聲。
另一邊,白洛川和林總聊了一路,也讓對方從一開始的否定,變成了猶豫不決。
白洛川道:“我有一筆買賣想跟您談談。”
林友才半認真半開玩笑道:“如果還是京城那塊地皮的事兒,就算了吧,那塊地是我最後一點家當,你要它跟我要的命沒甚麼兩樣了。”
白洛川客氣道:“林叔說笑了,我只是想趁著年輕多多參與,哪兒能開口就要您忙了幾年的勞動成果,不過是想一起合作。”
林友才肉疼道:“別,你這一聲叔我擔當不起,一口咬下去,把我們啃了三年的一塊地皮硬是咬走一半。洛川啊,我明跟你說了吧,這事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白洛川道:“但是您能提一下,不是嗎?我們都知道現在土地是甚麼價,地皮將來肯定要增值,但前提是要先把土地買到手,林叔,時間不等人。”他手指在椅背那敲了兩下神情依舊是放鬆的,笑了一下道,“就算您跟銀行關係再好馬上承兌出一筆錢來,那也要用在刀刃上,錢備的充足,把握總是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