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陽張張嘴想說話,旁邊拿了水果端來的程老太太也跟著幫腔道:“洛川說的對,要我說也該打一針。”
白洛川點頭道:“姥姥,我明天早上給你打電話,您告訴我溫度,我不信他。”
程老太太深以為然,慡快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白洛川在米陽家裡坐到晚上九點多,這才回去。
米陽送到門口,小聲問他道:“爺爺那邊怎麼樣了?”
白洛川不答反問:“你也覺得他有事瞞著對不對?”
米陽點點頭,他只知道白老身體這兩年有些不好,但是具體甚麼病症並不清楚,他當年在學校裡和白洛川jiāo情並不多麼深厚,等畢業之後再次遇到對方,白老已經去世了,聽說在京城治療了一年多還是沒撐住,骨灰留在八寶山公墓。
現在比之前提前了兩年,有這個機會自然不能錯過,米陽提醒他道:“你問問駱姨,白爺爺這個年紀生病不是小事,或許駱姨那邊能查到甚麼。”
白洛川點點頭,道:“我知道。”
天色晚了,外面小路的路燈昏暗,看不清甚麼,他想湊過來親米陽一下,但是親到的卻是手背。米陽捂著自己的嘴搖頭,小聲道:“我感冒了,別傳染給你。”
白洛川貼著他手背親了兩下,“快點好起來。”
米陽這邊還是沒能好起來。白洛川一早和程老太太透過電話,老太太毫不猶豫地出賣了米陽,“早上體溫還高了一點,晚上也咳嗽啦!”
白洛川就在電話裡帶著點剛醒的沙啞喊他:“小乖——”
語氣裡警告的意味太重,米陽只能舉手投降:“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那邊白洛川還在跟程老太太詢問他昨天咳嗽的事情,難得早起還沒甚麼脾氣,對待長輩的態度溫和有禮,跟平日裡那個大少爺一點都不同。
米陽穿戴好了,自己去了白家老宅。
他到了的時候,醫生已經在等著他了,帶他去了一樓一個房間改成的簡單醫務室。醫生手腳利落,一邊拿出針藥,一邊對他道:“把褲子脫了,自己躺在小chuáng上吧。”
米陽愣了下:“打小針嗎?”
醫生點點頭,笑道:“對呀,不會還跟小時候一樣怕疼吧?你小時候可沒少哭鼻子喲。”
醫生一直跟著白老,幾乎是看著米陽和白洛川長大的,從他們小時候起就沒少給他們倆打針,對他們的性格也都瞭解。白洛川是打之前哭,兩個大人按著都能鬧起來,真打的時候反而沒甚麼事兒了,再大一點就沒哭過,好像那點痛楚沒甚麼大礙;米陽不同,打小就乖巧懂事,打針從來不用按著,自己脫了褲子趴在那哆哆嗦嗦地打完,眼睛裡含著兩包眼淚還哽著跟醫生道謝,大些時候好點了,但是依舊會被bī出一點生理性淚水,不能算哭,頂多就是睫毛溼潤一點。
米陽趴在那讓醫生打針的時候,白洛川正好進來,站在一邊沒走。
醫生動作很快,給他打完了就出去拿藥了。
米陽趴在那要起來,白洛川走過去,伸手幫他按著酒jīng棉球道:“別動,出血了。”
米陽“嘶”了一聲:“不用,你放開吧。”
白洛川沒放,米陽只好在那趴著。
醫生拿了藥進來,白洛川單手把褲子給米陽提上了,但手還在那給他按著,幸虧穿的是運動褲,倒也寬鬆,撐在那就是鼓起來一些。
醫生瞧見笑了道:“挺疼的吧?這個一般成年人打都疼的呲牙咧嘴的,陽陽做的已經很好了。”
白洛川點點頭,又看了一下他手裡拿著的藥,問道:“好像比之前的少了一盒。”
“對,穿心蓮太苦了,一般都喝不下去,正好也有針劑,我就給他加在藥裡一起打了一針。”醫生在藥盒上寫了每天吃的次數,又對米陽道,“回去熱敷一下打針的地方,讓藥物吸收一下,好的快。”
米陽點點頭,等醫生出去之後還在小chuáng上趴著沒起來,白洛川一隻手還按在褲子裡,另外一隻手去碰了碰他額頭,摸到一層細密的汗水,問他道:“還疼?”
米陽小聲道:“有點,趴一會就好了。”
白洛川摸了一下,藥物沒散開,摸著有個硬塊一樣,略微一用力米陽就疼的發抖,他又去拿了塊熱毛巾過來給他熱敷。
米陽抗議不了,只能趴在那等著慢慢消腫,小聲跟他道:“其實我自己去醫院也行。”
白洛川坐在一旁道:“家裡方便一些。”
米陽想了一會,又道:“我怕傳染給白爺爺。”
白洛川笑了一聲,彎腰親了他一下:“不會,爺爺搬到旁邊小樓上去住了,他說過兩天有個老朋友過來,那邊高一些,賞荷剛好。”
儘管這麼說著,米陽也還是沒有留下,白洛川去送了他,在門口叮囑他道:“明天記得再來打一針。”
米陽點頭答應了,他騎車走出去一會,白洛川還站在門口看著,但這次沒有追上去,獨自留在了白家老宅。
過了幾日,白老爺子的客人也到了。
來了幾輛黑色高檔車,在門口停下之後又有人扶著一位老人下來,他身後跟著的兩三個人瞧著三四十歲的模樣,都是西裝革履的打扮,瞧著斯斯文文卻又非常謹慎行事,這些人手裡還提著黑色公文包,步履匆匆地去了白老住的小樓。
白洛川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回自己房間去了,並沒有多問。
那些人在白老那邊待了一個下午,等到了傍晚的時候,白洛川房間裡的電話鈴聲響了,老宅裡接通了內線,方便老人打電話叫人,白洛川房間裡也裝了一臺。他接起來,果然傳來白老的聲音,老人慈愛道:“洛川啊,你來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說。”
白洛川答應了一聲,穿戴好過去找了老人。
兩邊小樓構造相仿,老人住著的房間還是在一樓,他正在小客廳裡跟那些人低聲說話,手裡還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他瞧見白洛川到了時候,就笑著讓他進來,又屏退了周圍的人,只留了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的黑西裝男人坐在那。
白洛川坐在斜對面,白老瞧了他一眼,又招手讓他坐過來一點,笑了道:“來,爺爺有份兒東西要給你。”
白洛川起身去了白老身邊,老人讓了自己旁邊的位置給他,拍了拍他的手對他道:“洛川啊,你今年十六了,考上了大學,也很出息,爺爺想來想去,正好今天律師也在,還是把這些提前jiāo給你的好。”
白洛川眉頭擰起來,剛要開口,就又被白老拍了拍手臂,老人神情倒是一貫的平和,拿了那些檔案給他看:“這是家裡的老宅和幾塊地,還有一些古董,都列了單子在上面,我也說不清有多少,回頭讓律師跟你說一下。當初你奶奶還在的時候,就唸叨著要留給兒子、孫子娶媳婦兒,你爸這麼多年過的挺好,我瞧著他也不需要這些,都給你吧。”
老人一直偏愛孫兒,從小到大都是寵著的,現在看著白洛川的時候目光裡也滿是慈愛。
第136章爭執
白洛川喉結滾動兩下,道:“我還小。”
白老笑罵道:“小個屁,你爺爺我跟你這麼大的時候,早都已經扛槍上戰場幾回了,過來把名字簽了。”
白洛川不肯,擰眉道:“爺爺,你現在分這麼清楚gān甚麼,我不要,你收回去,自己擱著。”
白老依舊讓律師把筆遞給他,對他道:“我就你這麼一個孫子,不給你給誰?快收著,小心你爸回頭來跟你搶了啊。”
白洛川手裡被老人塞了筆,也無法落下一個字,他喉頭哽的厲害,心裡更是帶著一陣惱火,啪的一聲把筆扣在桌上道:“您不是還好好的嗎,弄這個gān甚麼!”
白老催他:“我樂意,你管我呢,你就只管簽字就成。”
白洛川心裡不安,不肯要。
白老有些急了,咳嗽了兩聲,律師都立刻站起身來小心照顧著,白洛川也伸了手想給老人順一下後背,但是被老人揮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