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又響了兩聲,米陽嚇了一跳,低頭去看了自己手機卻沒有亮,旁邊的白洛川拿出一個跟他手裡用著的一樣的手機,接起來,道:“喂,媽,是我。”
這次出事不算小,除了米陽家裡人,滬市那邊也打了電話來,駱江璟都被驚動了,抽了時間特意詢問他們的情況。
知道米陽現在養好了身體,徹底都平安無事之後,駱江璟道:“洛川,你把電話給他。”
白洛川看了米陽一眼,道:“好。”
手機是jiāo過去了,但是人也湊了過來,一起聽著。
駱江璟在那邊嘆了一口氣道:“小乖,你膽子也太大了,人沒事就好,下次不可以做這樣的事了,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呢,要是出點岔子可怎麼辦呀。我看,就該讓洛川看著你,在那邊待的性子都野啦,也該管管你,在家裡關上幾天才好呢。”
駱江璟是看著這兩個孩子一起長大的,她對白洛川付出了很多心血,甚至犧牲了自己最好的幾年時間來專心撫養兒子,兒子身邊永遠都有這麼一個乖巧的小朋友,愛屋及烏,她心裡也一直牽掛著。
米陽住院的時候她沒敢多說甚麼,但是現在身體好了,駱江璟就小小“教訓”了幾句,依舊是心疼居多。
等駱江璟那邊結束通話之後,白洛川就道:“瞧,我也是這麼想的。”
米陽坐在那好一會,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甚麼,白洛川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道:“生氣了?我以後陪你出去玩兒,別擔心。”
米陽笑了一下,道:“不是這個。”
白洛川道:“那是甚麼?”
米陽看了電話一眼,搖了搖頭道:“沒,我覺得駱姨說的對,我在家裡反省幾天吧。”駱江璟上一世的時候對他就很好,這一世就更不用說,她一直以為他可以幫著勸住白洛川“胡鬧”,但是現在,他要變成和白洛川一起的同謀了。
米陽心裡有點愧疚,但也只想了一下,又開始去思考以後如何解決了。他們錯過了太多,這一次,他不會再做那個放開手的人。
白洛川湊過來捏了他的臉一下,道:“沒事,你就只聽我的,別怕我媽。”
米陽被他捏著說話都含糊不清,小聲道:“好。”
他們兩個的手機並排放在一起,兩支新手機,一樣的款式,連上面掛著的吊墜繩都一樣。
米陽的手機在山裡泡了水,不能用了,來了之後就被白洛川取了卡換上新的用著,這次米陽沒有推辭,白洛川給,他就收著,他心裡的那份兒隔閡已經淡化不見,只剩下親暱。
白洛川擺弄了一下桌上的手機,瞧著用一樣的東西,心裡挺高興的,不過大概還是想著之前米陽反抗的樣子,坐在那跟他解釋道:“我沒有看不起的意思,你之前那個手機是程姨用舊了的,開學就得用新的啊,看,咱倆還是一樣的。”
米陽順著他手指看過去,彎著眼睛道:“好。”
他這麼乖,白少爺自己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他摸了鼻尖一下,帶著點不滿小聲道:“程姨老給你用舊的東西,我就不信,等米雪以後買手機也給她舊的?你們家怎麼回事,重女輕男啊?”
米陽笑道:“你別這樣說啊,真沒有,家裡也要給我買來著,我自己沒要。我就是覺得這些我也不常用,隨便有個就行了。”
白洛川胳膊搭在他肩上,把人抱住了,皺眉道:“我就是心裡不痛快。”
米陽道:“怎麼了?”
白洛川道:“我不喜歡你妹妹。”
米陽道:“嗯。”
白洛川道:“程姨對你都沒有以前好了,以前她甚麼好東西都給你留著,現在對半分不算,還老要你讓著小的,憑甚麼……”
米陽都聽樂了,安撫道:“我比她大啊。”
白洛川沒理,抱著他緊了緊,道:“我對你好。”
米陽“嗯”了一聲,抱著他的少爺又小聲道:“我把程姨那份也給你補上,比誰都對你好,比誰都寵著你,別人有的你有,別人沒有的你也有,全都給你。”
好聽的話跟不要錢似的,一口氣兒說了許多,米陽都覺得自己要被他蠱惑了,原本沒覺得怎樣的小事,連最後一點輕微的縫隙全都被白洛川填滿,像是被琥珀包裹在最中央一般,一層層,粘而濃稠的蜜糖色包裹著,心甘情願沉在其中。
白洛川摸他臉上一下,道:“你酒窩出來了。”
米陽道:“哎?”
白洛川在他臉上輕輕點了一下,道:“你笑的特別開心的時候,才出來一點。”他也跟著滿足了似的,揚起唇角笑了。
白家老宅住的人少,但是房間太多,大大小小几十間根本打掃不過來,白洛川也不放心米陽現在一個人,就讓他跟自己睡在一處。
早上起來的時候白少爺經常先提前出去跑步了,有兩次還去衝了澡。
米陽上一世就知道白洛川有點兒潔癖,但是他一直跟白少爺住在一起,倒是沒感覺出來——他拿舊書放在小工作室的時候,白少爺也沒少去,好像這個毛病在他這都失效了,頂多就是皺皺眉頭。
市裡的人又來了一趟白家,這次不是和白老商議老宅的事,而是特意來給米陽頒發錦旗和獎金的。
米陽和王兵救了人,給了他們一份獎金,除此之外符旗生也有一份。
王兵的錢一分沒要,要全都給符旗生,他家裡人也支援,覺得符家母子可憐,都想幫襯一把,但是趙家出面否了,沒有要,兩家人都很豁達,關係現在走的近,感情也好,他們覺得人還活著,錢甚麼的都是其次了。
米陽的獎金有兩萬塊,拿了錢之後,白洛川就道:“你存著也沒甚麼用,先給我吧,我有個遠房堂哥在京城讀書,門路還挺多的,我讓他幫著一起投出去,多少能賺一點回來。”
米陽當然信他,錢給了之後,又問道:“咱們用的新手機也是你之前這樣賺回來的?”
白洛川點頭道:“對。”
米陽道:“你堂哥還挺厲害的,他叫甚麼啊,我見過沒有?”
白洛川道:“叫白斌,上回來他來看爺爺,不過走的匆忙,你去學修書了沒見著。等下次去了京城我帶你一起去見他,他人不錯,也挺有本事。”
米陽還是頭一次見他這樣夸人,他上一世和白家接觸的並不多,頂多就去見見駱江璟,最多的時候還是被白少爺抓著參加宴會,但是宴會上人多,他也記不清誰是誰,不過聽著白少爺的語氣,應該是個厲害的人物。
米陽準備回程家的時候,趙海生兄弟兩個來拜訪了。
符旗生一身硬骨頭,看著傷的重,好起來也快,彷彿是田間最常見的野草,即便被踩碎了碾在地上,給點雨水,立刻又能活過來。
他被趙海生推著過來,見到白洛川和米陽的時候,就想在輪椅上站起來。
米陽連忙道:“別,你坐著吧,身體好點了沒有?”
符旗生點頭道:“好多了。”
米陽就笑了一下,道:“那就好,多養著吧,你不該來的。”
符旗生道:“我想來說清楚,也來道歉。”
白洛川道:“不急在一時,都是小事。”生死之間,過去那點小誤會都不重要了。
符旗生搖搖頭,他還記得米陽站在水中扔過來的那截救命的繩子,眼神裡帶了感激,道:“我應該來說清楚。”他咳了一聲,道:“是我砸了玻璃,但是我沒偷東西。”
白洛川抬頭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符旗生道:“我是故意砸的。”
符媽媽在白家老宅做事,這裡地方大,每天光是打掃就要耗費很多功夫,符旗生是一個孝順的兒子,儘管他媽讓他安心讀書,但是一有空他就會偷偷過來幫忙gān一些活,想讓符媽媽輕鬆一些。
事情的起因說起來也簡單,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符旗生那天又來白家老宅做事,他儘量躲著gān活,但也在那一天,白洛川路過花叢的時候抱怨的一句“房間裡不gān淨,像是沒打掃過一樣怎麼能住人”,一時讓他心裡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