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陽把手電筒調亮燈光放在一旁保持閃光的狀態,又試著chuī了一下口哨,聲音非常響亮,甚至還隱約聽到了一聲回應,不知道是王兵他們還是救援的人員。米陽把口哨給了趙海生,道:“你抓緊了繩子,在岸邊使勁chuī口哨,報對了方位就是現在最重要的事。”
趙海生點點頭,叼著口哨去拽住繩子,他力氣大,試了一下就把米陽拖拽回來,這才一點點地放了繩子出去讓米陽踩進水中。
口哨一聲聲chuī著,刺耳的哨聲三長三短,不停歇地響在山林裡,被困在水中的人也像是被鼓足了勁兒一樣又有力氣再撐一會了。
但是他們第一次並沒有成功,米陽量力而為,不敢下太深的水中,但繩子扔不過去,被水一衝就捲走了,第二次的時候他看到一個被衝下來的塑膠小水桶,似乎是他們拿來釣魚裝水的,用它綁在繩子上,扔過去,這才讓捆在水中的那個人抓住了。
第一次救過來的是那個女生,她力氣小,但也抱住了那個小桶,被米陽和趙海生連拖帶拽地弄上來了。
但是想要再用同樣的方法救符旗生的時候,橫在那的枯樹忽然被沖斷了,在趙海生的怒吼聲中符旗生和那一段枯枝一同再次被捲走。
米陽在水裡也受到波及,整個人跌倒嗆了水,被拽上來的時候還被石塊割到了腿。
遠處的燈不停閃爍,先是一點,緊跟著一片,像是由遠及近的星光,混著人聲一同到來。
米陽躺在岸邊渾身láng狽地嗆咳著,一顆心也徹底踏實下來。
救援隊來了。
第82章世間你最好
救援人員動作迅速,也有對講機在聯絡彼此,很快就行動起來。
趙海生要跟著過去,被大人們按住,披上厚衣服送到後面做緊急包紮處理傷口去了。
米陽也被趕來的救援人員抱著送了過去,米陽嗆了水,人還清醒著,只是水嗆到氣管之後口鼻處和喉管都火辣辣地痛,說不出話來。他聽到有人喊了他的名字,眼睛眯起來去看的時候,只看到晃來晃去的手電筒,旁邊有人在說話:“在岸邊發現的,嗆水了……”
很快就有人湊過來,遮住了所有的光線,俯身對上了他的嘴,一手捏著他臉頰讓他張開嘴,然後唇貼唇地使勁兒吸了一口,緊跟著吐掉口中的河水,又低頭吸了兩口,清理gān淨之後,捏住他鼻子,又再次貼上來做了人工呼吸。
米陽躺在那隻來得及聞到熟悉的氣息,被迫張開嘴接受的時候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對方動作非常迅速,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地就帶著他呼吸了兩次,圍攏上來的炙熱呼吸和gān淨的氣味是他最熟悉不過的,耳邊的聲音帶著急切也是他所熟悉的:“米陽?米陽你試試,用嘴呼氣。”
米陽跟著他做了一次,想要張開嘴說“可以了”,但是隻發出一點微弱含糊的聲音,就又被白洛川捏緊鼻孔,俯身貼緊了他的唇chuī了一大口氣,每隔幾秒反覆一次,直到米陽的呼吸和他融合,這才放鬆一點。
米陽啞聲道:“可以了。”
他鼻子被捏住,說話的時候只能動了動舌尖,略微碰到了白洛川的,兩人都是一觸即分。
白洛川鬆開他,但解開了他領口的紐扣,手指放在他氣管和頸部那兒還在輕輕按壓,擰著眉頭小聲喊他名字,問他好點沒有。
米陽平躺在那,已經緩解很多,點點頭道:“我沒事。”
救援隊來的人多,除了前面呼喊著營救的,後勤人員也抬了擔架,白洛川還從家中帶了隨行的醫生,只是醫生年紀有些大腿腳不便,此刻正在山下等著。
白洛川解開自己身上的雨衣,把米陽也裹進去,抱緊了他道:“冷不冷?”
米陽搖搖頭,他剛才有點冷,但是現在整個人都被包裹住了暖烘烘的,並不覺得冷了。
白洛川又道:“我先帶你下山,他們會找到人的。”
米陽點點頭,道:“好。”
白洛川把雨衣脫下來給他穿上,自己蹲下身道:“上來,我揹你。”
米陽略微猶豫一下,道:“算了,我可以自己走,或者……”
白洛川蹲在那沒動,身上被雨打溼了,道:“上來。”
米陽就趴到他背上,努力用那個寬大的雨衣遮擋住他們兩個人,旁邊的一個救援隊的人看到了,道:“怎麼樣,可以走嗎?後面有擔架!”
旁邊跟著他一同上來的警衛人員來走了過來,道:“我來背吧,咱們還有一匹馬,可以讓馬駝下去更快一些……”
忽然不遠處有人對講機滋滋作響,很快傳來呼喊的聲音:“找到了!那個男孩找到了……人還活著,要擔架,快、快送下山去搶救!!”
白洛川在一旁聽的清楚,立刻對警衛道:“我跟救援隊走,你帶著馬去那邊,烏樂還小,穿過樹林不難,比擔架快許多,先救人!”
警衛人員立刻應了,牽著馬跟救援隊一同過去了。
白洛川又對一旁的救援隊的工作人員道:“他只是嗆了水,現在人醒著,我帶他下去就行,擔架留給更需要的人吧。”他把米陽往上託了託,道:“麻煩您找兩個人給我們帶路。”
對方立刻道:“好,你們跟我來,正好王隊那邊也找到幾個學生,先送你們一起下山!”
白洛川點頭應了,跟著他一起過去。
米陽趴在他背上,耳邊只聽到雨水落在雨衣上的噼啪聲響,還有白洛川的呼吸聲,沉穩又有力。白少爺後背很暖,即使他渾身溼透了也能一點點暖回來,米陽抱緊了他一點,忽然有點累了,慢慢閉上眼睛。
也不知道在白洛川背上顛簸了多久,米陽模糊聽到他在說話,好像是跟誰在陳述甚麼,聲音帶著凝重:“嗆水了,可能會引起肺部感染,還是拍片看看,再留院仔細檢查……對,先測一下,我怕他會對藥過敏……”
米陽聽了兩句,每個字都聽的清楚,卻反應不過來,手背上冰涼了一下緊跟著帶著微微的刺痛,有一股冰涼的液體慢慢注入,讓他意識開始不那麼清醒,慢慢睡了過去。
米陽做了一個並不是多好的夢。
夢裡地動山搖,房屋垮塌之後,連壓在身上的那份重量都bī真的像是他親身經歷過一樣。
他凝視過的那座山滾落了巨石下來,雪上加霜地壓在已經塌了的房屋殘骸上,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他又夢到了白洛川覆在他身上的樣子,他們姿勢親密,但白洛川手臂撐在他頭部兩側,那是一個保護的姿勢。
白洛川在保護他。
他想起來了,白洛川訂婚的那一晚,不是他在頭暈,是牆壁真的在晃動。他們被落下的牆壁砸倒困在那個狹小的空隙裡苟延殘喘,白洛川護著他,始終撐在他胸前用自己的身體護著……
米陽鼻尖發酸,但是在夢裡,卻無論如何都哭不出來,他像是浮在那的一層微薄的記憶,無法撼動曾經的過去。
白洛川不知道撐了多久,他聲音都啞了,以前那麼光鮮亮麗的一個人此刻只剩下láng狽,只剩下一雙眼睛還是同以往一樣盯著他不放,他用砂紙摩擦過一樣的聲音嘶啞道:“米陽,你親我一下。”
他說:“就一下。”
米陽就湊過去,艱難的親了他一下。
他嘴裡有血腥味,不是自己的,是白洛川的。護著他的這個人咬破了自己的手腕,餵了他血喝。
白洛川得了那個吻就笑了,眼睛裡像是盈滿了星光,即便在是黑暗中也能看到那份兒忽然柔軟下來的溫情,他道:“我逗你的,不訂婚,都是騙你的……我誰也不娶,我只想跟你在一塊。”
落在臉上的吻一下又一下,白洛川呼吸變慢,但是心情很好,他喘息道:“這,這是給英雄的獎勵嗎?等出去之後,我可不要只親臉頰。”
“嗯。”
“嗯?”
米陽抬起下巴又親了他一下,啞聲道:“出去之後我跟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