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青坐在班級裡,漂亮的一張面孔上血色盡失,她也覺得自己的臉面都丟盡了。
男生害怕被處分,在宿舍寫了檢討,想把責任推的一gān二淨。
米陽看不下去,攔著他,站出來說是他寫的。
事實真相已經不重要了,學校無非是要立規矩,要一個人出來認錯。
米陽替她認了錯。
楊柳青不能退學,她家裡其實條件不好,只有她和父親兩個人生活,她也足夠心高氣傲,這樣一件事完全可以把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壓地抬不起頭來,光是輿論就讓她無法繼續留在學校。
米陽家裡表妹多,也一直被長輩教導著要愛護女孩子,他覺得所有女孩都要被尊重,就站出來幫了她一把。
結果是他被記了一個小過,寫了一封五千字檢討,教導處問他那個女孩的名字,米陽自認是不肯說,問他談了多久,米陽也只撓了撓下巴,含糊道:“一個禮拜吧?”
雖然沒說,但也不少人都知道和楊柳青有關,這個“談了一個禮拜”的小男朋友自然是不能和她繼續一個班級了,米陽被調去了另外一個班級。然後也是在那個班裡,他遇到了白洛川。
白少爺那會兒剛轉學過來,只在山海鎮上讀了一年多高中,他留在這裡是因為白老身體不好,特意過來陪伴老人。
米陽一轉到那個班級,就被白洛川盯上了。
……
想到這裡,米陽看著楊柳青的神色就複雜起來,他對這個聰明漂亮的女孩是有一些好感的,但僅限於同學,米陽背鍋當了她短短一個禮拜的“男朋友”,她倒是在高中畢業的時候,也半開玩笑似的說過,等以後她30歲還沒有結婚,就和米陽湊合著過。
米陽當時只是笑笑,那幾年流行過一陣這樣的憂傷文學,說這種話的小姑娘特別多,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他畢業之後回到魯市,楊柳青有一次回家探親的時候,他們還遇上過,兩人簡單喝了一杯咖啡,聊了幾句近況,就各自走了。
再見的時候,已經是在白洛川的那個“訂婚”宴會上。
米陽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楊柳青跟他說話的時候,也沒有了回答的興趣,只含糊點頭應了幾聲,就對王兵道:“我看這裡也沒有甚麼書,我就先回去了。”
王兵聽不出來他想走的意思,還拽著他道:“一起唄,人多力量大,我們一起幫你找啊。”
王兵這麼說著,又去跟姜媛聊天去了,眉飛色舞地還學粵語歌,變聲期完全是一個公鴨嗓,逗得姜媛那幾個女孩直笑。
這個年紀的男孩能gān出傻兮兮的事兒,也就是為了爭取女孩的注意力了。
趙海生看完雜耍,買了點東西擠過來,瞧見王兵在那跟小丑一樣獻殷勤,悶聲悶氣道:“窮、窮嘚瑟。”
米陽:“恩?”
趙海生有點結巴,努力說道:“這是看,看上人家校花了,想追、追追追不上。”他總結道,“甚麼傻bī事都gān得出,像耍猴。”
趙海生跟他走在後面,帶著同情感慨道:“還不如直,直說。”
米陽看著王兵一會笑一會豎起眉毛惱怒的樣子,心裡像是甚麼閃過,但是太快了,他沒抓住。
這個時候,前面主街上傳來一聲汽車喇叭的聲音,很短,只是提醒對方,混雜著一陣陣汽車發動機的悶聲震動,光聽動靜就能聽出那車被困在街上無法走動的窘迫樣子。
王兵道:“哪個傻……”他被姜媛看了一眼,半路小心改口道,“傻乎乎的人今天把車開過來了,這邊堵的厲害,主街寬敞但人也多,沒半個小時開不走。”
米陽抬頭去看,就瞧見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士車慢騰騰地像是烏guī一樣在挪動,他隔著老遠,都能想象的出白少爺那張擰起眉頭的臉,一準已經憋不住要發火了。
米陽想過去,但是又看看前面滿眼好奇的楊柳青又頓住了腳步。
米陽就站在那,忽然想起一個問題——白洛川喜歡的人是她吧?
當初,白少可是和她訂婚了。
米陽停住腳步,站在那沒動了。
他不走,旁邊的趙海生差點撞到他,“哎喲”了一聲,問道:“這、這怎麼了?”
王兵聽見,也轉頭回來搭著米陽肩膀跟他一副哥倆好的樣子,估計是和姜媛搭上話,心情也好了,笑嘻嘻道:“哎你看甚麼呢?好半天沒動了,我也瞧瞧。”
米陽低頭看著旁邊木桌上放著的一排泥人,隨口道:“就瞧著這個挺有意思的。”他隨手拿了一個,在那細細地看著,不打算再走了。
王兵也湊近一點,道:“我看看,好像是不錯啊,你說女孩喜歡這種嗎,這小兔子怎麼樣?頭頂還一個花呢……”
他還沒說完,手裡那個兔子就被人拿走了,白洛川站在一邊道:“我買了。”
王兵一句話就要罵出來,但是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女孩忍了,翻白眼道:“桌上那麼多呢,你非買我手裡這個?”
白洛川從兜裡掏出皮夾,抽了兩張大鈔,道:“這些我都要了。”
米陽下意識就要按住旁邊的人,但王兵已經按不住了,梗著脖子罵道:“有錢了不起啊!”
白洛川抬眼看他,不鹹不淡道:“還成。”
老闆倒是樂得做生意,已經收拾好了裝了一個大紙盒給他,還送了一個特別結實的袋子方便提著。白洛川就提著那個袋子跟在米陽身邊,米陽停下,但凡碰了甚麼,他就冷著臉給買下來,弄到後面米陽都不敢在小攤位上多停,但他一走,白少爺也黑著臉跟上去。
白洛川不開口,米陽也不敢說話。
他們兩個跟鋸嘴葫蘆似的悶著,尤其是白少爺臉色不好,周圍那幾個男生女生都不敢隨意問話,一時氣氛都有些冷了。
白洛川一路跟他們一起走,也不知道是街上人多,還是他走路快,沒兩步就把米陽身邊的人擠開了,自己和米陽並肩走著,甚至還藉著躲開人流的時候攔著米陽肩膀一起快走了兩步,不著痕跡地就把米陽帶近了自己身邊,跟旁邊那些少年人隔開了。
這下王兵不樂意了,追上兩步道:“你甚麼意思啊?”
白洛川拽著米陽的手腕,沉聲道:“別理他。”
王兵氣樂了,道:“我跟你說話呢!”
白洛川道:“我跟你沒甚麼好聊的,”他看米陽腳步放慢,立刻抓緊了他手腕威脅道,“你幾天沒去見我了?你自己想想。”
米陽有點慫了:“有點忙。”
白洛川嗤了一聲,不客氣道:“我喊你幾次,每次都說忙,我還當你有正事要做,我這次去了你姥姥家裡才知道,原來你忙著跟人出來逛街?”
王兵不服:“跟我們出來逛街怎麼不算正事?米陽,你自己說,你想不想跟我們玩?”
米陽有點猶豫,白洛川抓緊了他的手,壓低了聲音帶著怒火道:“你乖一點,別惹我生氣。”
王兵在一邊冷嘲熱諷:“是,大少爺上來就壓人,一貫的手段嗎。”
米陽試探道:“你們倆之前見過?”
白洛川言簡意賅,連看一眼都懶得看王兵:“他們人品不好。”
“你才人品不好!”王兵直接炸了。“你說誰呢?有種出去比劃比劃,誰不來誰是孫子!”
白洛川冷笑道:“上次你們捱揍了還沒長記性是吧?”
這倆人一見面就開懟,誰也不讓誰,眼瞅著就要一言不合打起來。
米陽擋在中間,聽出一些來,皺眉道:“到底怎麼回事啊?”
白洛川不肯說,執意讓他先跟自己走。
米陽看了王兵被他幾句話羞rǔ地臉皮漲紅,有點同情,猶豫道:“我等一會再走吧。”
白洛川氣的夠嗆,臉都黑了。
王兵覺得米陽又給他找回面子了,舒了一口氣,他發現只要沾惹到米陽,那個凡事不落下風的白少爺就很容易氣急敗壞,他立刻就伸了手搭在米陽肩膀上,道:“對啊,我們是好兄弟,就準你和米陽是朋友啊?真要論起來,我家還和程奶奶家沾點遠房親戚呢,你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