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卻不敢,他捂著自己口袋一個勁兒地往後縮,意思簡直再明顯不過。
米陽站在那,仰頭對白老爺子道:“白爺爺,李茂右邊褲子口袋裡有石灰粉,他手心也有,是不是就可以證明只有他拿石灰粉扔人了?”
女人還想辯駁,就聽見白老爺子重重地哼了一聲,道:“對!”
女人小聲道:“您這麼大一個首長,就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了吧,而且也沒見著傷的多厲害……”
“沒見著?沒見著就對了,我們家孩子已經送醫院去了,他要是有甚麼事,你就給我等著吧!”白老爺子厲聲道,“少跟我扯那些道德的大帽子,文ge都結束了,還當自己是紅小兵,一張嘴就能隨便給人扣帽子了?現在人人平等,我站在這也只是一個孩子的家長,家長不分大小!我是領導,你在這給我裝起委屈了,我要是普通人,就白白受欺負?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女人被白老訓斥的臉上漲紅,也不敢撒野了,但她心裡始終有一股氣,忍不住道:“那米陽呢,米陽就白白帶一幫人打我家小孩了?人多了不起嗎,還餵我家孩子吃土!”
白老爺子還沒開口,旁邊一眾小蘿蔔頭們先不樂意了,他們可是都聽的清楚,白司令被害的送去醫院了,現在這家人還要陷害他們米副官啊!
幾個人坐不住立刻就嚷嚷開了:“白爺爺,你別聽他們家說的,是他們欺負米陽!”
“對,就是他們四個兄弟!他們平時就老找米陽麻煩,瞧見我們人多就跑,人少的時候老去惹米陽!”
“他們先動手的,而且李茂還罵米陽爸爸要死了,我聽見了!”
“我也聽見了,李茂他們說米陽爸爸不好,他們還罵人!”
……
那女人管不住這麼多小孩七嘴八舌地說話,急地額頭都冒汗了,道:“別瞎說,我們家李茂從來不會說髒話!”
“誰說的?他就衝米陽說這個了——”那個最先跑出去搬救兵的小蘿蔔頭特別機靈,學著李茂那邊的家鄉話喊了一句,別說,學的音調都出來了,“上回李茂說這個,我媽就說這是髒話,好孩子不能聽,聽多了要爛耳朵呀!”
另外幾個紛紛跟著附和,道:“就是,李茂說了!”
小孩還不懂這是甚麼意思,但是大人一聽就明白過來,白老爺子身邊也有過幾個會說方言的警衛員,雖然跟這個語調不太一樣,但是一聽就黑了臉,這絕對不是甚麼好話。
這邊動靜大,已經有人通知了李團長讓他抓緊回家,等著他趕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幅被當街指責的場面,他額頭上冒了汗,平時他在家裡確實醉酒的時候罵過幾次,那也就仗著米澤海一家脾氣好,不跟他們計較,他們大人平時在家橫眉冷眼地說多了,小的就跟著學會了,沒想到這次竟然還跑出來罵人,惹了大禍。
李團長趕忙過去,小聲道:“老首長,是我們家的不對。”
女人抱緊了自己的孩子,還想反駁,被李團長瞪了一眼,道:“還不快帶孩子進去,你看看平時怎麼管的孩子,像個甚麼樣子!”
女人不服氣,她見丈夫來了反而不是很想進去了,倒是把李團長急的不行,一再使眼色也不好使。
白老爺子沉著臉道:“我不跟孩子計較,只跟你們做家長的談談。孩子懂甚麼,他這麼說,肯定是聽到了才跟著學,那就只能是你的責任。”
李團長尷尬道:“其實這就是一句口頭禪,在我們那都是隨口說的,也、也沒甚麼別的意思。”
白老爺子冷笑道:“哦,既然隨口說的,沒甚麼別的意思,那好。”他指著站在女人跟前吃了一嘴土的小男孩道,“你轉過身去,對著你爸媽連說十遍。”
李團長和他老婆臉色都不好起來,他勉qiáng笑道:“首長,這,這怎麼好……”
白老爺子呵斥道:“說!”
白老是上過戰場的人,氣勢格外帶著壓力,真生氣起來別說小孩大人都不敢造次,那小孩一下就哭了,還不敢大聲哭,肩膀一抽一抽地往自己媽媽身後要躲,女人眼看又要撒潑,被白老爺子一個眼神就嚇住了,站那不敢動。
白老爺子道:“怎麼又不說了?你當我是好糊弄的?”
李團長一頭汗道:“不敢。”
白老爺子看他們夫妻一眼,冷聲道:“我給你們機會辯解,你們自己不願意,如果要撒潑的話在我這裡不好使,做錯了事都要受罰,父債子償,兒子犯錯老子也別想脫卸責任,再敢亂喊就讓警衛員抓你們這些大人去關幾天緊閉,徹底接受一下教育!”說著他身後的警衛員就上前一步,女人徹底一聲都不敢吭了,縮在丈夫後面小聲說了兩句,跟蚊子哼哼一樣:“沒,我沒想撒潑……”
李團長也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道:“我道歉。”
白老爺子看著他,道:“只對孩子嗎?”
李團長咬咬牙,道:“不,我對米澤海同志也道歉。”
白老爺子嗤了一聲,道:“很好,再寫封道歉信送到師部來!我看你是平時訓練的少了,整天都想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簡直胡鬧!gān不好就別gān了,給我滾回老家去種地!”
李團長兩口子低著頭不敢吭聲。
白老爺子帶著一幫小孩走了,讓警衛員送了其他小孩回家,把今天的事情也跟這些小孩的家長說一下,解釋清楚,沒給那些背後嚼舌的人一點可趁之機。他自己帶了米陽回去,到家的時候,白洛川已經從醫院回來了,他眼睛被醫生看過了,並沒有甚麼事,只是開了一些藥水和沖洗的,讓這兩天再觀察一下。
白老爺子看了警衛員遞過來的那張醫院的單子,抽了一張收費單,對他道:“拿著送去李團長家,讓他家給錢,記住了,一分不多要,一分也不能少。”
警衛員打了個敬禮,道:“是!”
白老爺子又招手讓白洛川過來,認真瞧了瞧他,問道:“洛川啊,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一定要跟爺爺說,千萬別落下病,眼睛可是太寶貴了,以後得用一輩子呢。”
白洛川笑了一下,搖頭道:“爺爺,我沒事了。”
白洛川眼睛看向米陽,忍不住帶了點擔心,白老爺子哼笑了一聲,道:“你還擔心他?陽陽今天可不得了,我去的時候他正在幫你‘報仇’呢!”
白少爺眼睛亮了下,眼神期待地看著米陽問道:“真的嗎?都gān甚麼了,沒傷著吧?”
米陽笑眯眯地搖搖頭,老實站在那,看著又是那個溫和好脾氣的乖寶寶了。
第46章“病號”
白夫人和駱江媛也被驚動了,白夫人眼睛裡還帶著擔憂,看向自己兒子的視線多,駱江媛則是坐在沙發上帶著點好奇目光看向米陽。她來住了一段時間,一直覺得米陽乖巧懂事,都沒見過這孩子跟誰高聲說過話,這得怎麼“報仇”?
旁邊的小季柏安忍不住,比劃著跟大家說了一遍,最後還在那感慨:“真好,我也想有人這麼幫我打一架,真氣派!”
駱江媛哭笑不得,輕輕敲了他腦袋一下,“又亂用詞語,有這麼形容的嗎。”
小季柏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米陽,充滿了期待。
白洛川從剛才就認真聽著,神情認真,眼睛也是看著米陽的,反倒是米陽站在那特別規矩,一點都不像是指揮了一場群架的小軍師。
白夫人聽完已經把目光轉到米陽身上了,她受過高等教育,平時遇到這樣的事也是生氣,但要不是米陽帶著那幫孩子去堵在人家門口討公道,她們大人還真不好上前理論,一時聽著也解氣。
白老爺子路上只聽了一半,現在聽了全場也是非常認真,聽下來發現自己家小孩沒吃虧才舒心了不少。尤其是聽見米陽嚇唬小孩的時候,忍不住搖搖頭笑道:“這話聽著倒像是洛川說的一樣。”
白夫人也笑了,道:“爸您不知道,陽陽特別老實,從小就跟在洛川后面,這些肯定是洛川教的,他小時候都是跟著洛川學的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