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脫出了夢境,黑魂鴉就再無任何威脅。
天魔抵律識威力全開,只是瞬息間,就絞碎了黑魂鴉的最後一絲抵抗,將之盡數收入了陰陽之竅。
王崇也不管被他困入了陰陽之竅的那頭黑魂鴉,駕馭了冥蛇在小廟中轉了一圈,再沒有發現其餘蛛絲馬跡。
他剛才被廟中的殘忍場面,驚駭了一次,此時已經恢復了過來,大步穿過了竹林,踏入了廟中。
王崇走到正殿,望了一眼骨朵朵冒著黑氣的大鍋,嘆息一聲,正要想辦法處置了此物,忽然一團黑氣湧上,七八張臉孔浮現,有男有女,無聲嘶號,宛如在求救一般。
王崇知道這些人已經被邪法祭煉,自己法力低微,也沒本事救人,召喚冥蛇,正要硬氣心腸,打碎這口大鍋,忽然聽得有一男一女交談的聲音。
女的聲音清脆是個少女,叫道:“爺爺!我們這裡借宿可好?”
蒼老的聲音,笑道:“這裡也好,就是打擾廟裡的大師們了。”
一個老者帶了一個紅衣少女施施然走了進來,蓋因為這座小廟的大門敞開,根本沒有阻客之意。
王崇心頭一動,走出了正殿,見到一個身材高大威猛的老者,還有一個眉目如畫,雖然年歲還小,卻十足的小美人胚子紅衣少女。
他雙臂張開,喝道:“且留步!”
這對祖孫正是尚文禮,尚紅雲祖孫,他們和紅線公子秦旭衝突之後,擔心被人尋仇,不敢在成都府久呆,就一路南行,想要來揚州府拜會一位尚文禮的老友。
祖孫倆卻沒想到,撞正到了這座廟裡,遇到了王崇。
當初莫虎兒和尚紅雲有過照面,還被尚紅雲射了幾件暗器,兩祖孫和王崇卻沒有見過,並不知道對方是誰。
尚紅雲有些不忿,喝道:“你也不是這家廟裡的人,為何要攔住我們?”
第三章、才子佳人,棋逢對手(三十一)
王崇雖然不認識尚文禮和尚紅雲祖孫倆,卻可以十成肯定,這對祖孫必然跟胡九歸,種崖不是一夥,他嘆息一聲,說道:“我亦是才來,不巧發現廟中生了命案,正殿中有屍骸,甚是不堪入目,故而才攔阻兩位。”
尚紅雲狐疑地叫道:“有命案?怎見得你就不是兇手?”
尚文禮急忙抓住了孫女的肩頭,喝道:“不可亂說!這位小哥才幾歲,如何能是兇手?”
這位四寶大俠衝王崇一拱手,說道:“老漢久走江湖,頗有些經驗,可否我入內一觀?看看是甚麼兇手犯案!”
王崇沒有再多阻攔,任由尚文禮和尚紅雲兩祖孫闖入了正殿,尚文禮也還罷了,畢竟久走江湖,藝高膽大,頗有城府,尚紅雲卻受不住,尖叫了起來。
王崇隨後走入正殿,恰好見尚紅雲跑去一旁嘔吐,顯然是被鍋中之物,給弄的噁心了。
王崇隨手抽了一條汗巾,遞了過去。
他從紅線公子秦旭身上偷來的法寶囊,裡頭有數十套華麗衣衫,這些汗巾之物都是衣衫的配飾。
尚紅雲猶如翻江倒海,哪裡還有甚麼顧忌,隨手接過來,擦了擦嘴,好容易緩了一口氣,這才顧得上瞧看手裡的汗巾。
這塊汗巾乃是蘇繡,質地是最上乘的綢緞,上面還有精巧的刺繡,一望可知,價值不菲。
尚紅雲就有些愧疚,訕訕地說道:“弄髒了你的帕子!”
王崇微微一笑,說道:“些許隨用之物,髒了也就髒了。你好一些了沒?”
尚紅雲點了點頭,她吐了一場,的確好過了些,只是回頭一望那口大鍋,又覺得有些難受,不敢在正殿裡待著,急忙走了出去。
尚文禮莞爾一笑,匆忙出去,安撫孫女。
王崇本想借用冥蛇之力,處置這口大鍋,多了尚文禮和尚紅雲祖孫,他不方便再催使冥蛇,也就跟兩祖孫一起,走出了正殿。
尚文禮見王崇一派自然,雲淡風輕,知道此子必然不凡,急忙一抱腕,說道:“老夫尚文禮,這是我孫女紅雲!”
王崇也還以一禮,笑道:“小生唐驚羽,陽城人士,此來揚州是隨同長輩訪友。”
王崇頓了一頓,又復說道:“偏巧最近,有位有人家裡出了一件大事兒,滿門被殺了三百餘口……”
王崇口才伶俐,只是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因果交代清楚。
尚文禮不由得毛骨悚然,他雖然久走江湖,也未曾聽過如此兇險殘忍之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問道:“可是有道術之士?”
王崇略微點頭,這種事兒也沒甚麼好隱瞞,他雖然不知道尚文禮的來歷,卻也看得出來,這個老者步履穩健,顯然身懷武功。
尚紅雲在院子裡,找到了一口井,急忙打了一桶水,不但自己洗了把臉,還把王崇的汗巾給漿洗了一下。
她雖然是女孩子,但喜歡舞槍弄棒,並不會針織女紅,漿洗衣服甚麼的更是極少做。
尚紅雲雖然洗了幾下,汗巾上見不到汙物,仍舊有些氣息難聞,不好意思還給王崇,偷偷擰乾了藏在身上,準備晚上好生洗滌一番,再還了給人。
這女孩兒一直都支著耳朵,聽王崇講述故事,她擦了把臉,匆匆轉身回來,叫道:“爺爺,這邪派妖人實在可惡,居然濫殺無辜,我們也去幫忙吧!”
尚文禮微微沉吟,他只覺得最近,自己祖孫流年有些詭異,先是在成都府見到了會駕馭妖蛇的少年,又復遇到蠻不講理,武功驚人的年輕公子,到了揚州府,居然又復撞正了這般奇異的兇險。
尚紅雲扯了爺爺的胳膊,叫道:“我們行走江湖,俠義為先,哪裡有遇到這般慘事,卻袖手旁觀的道理?”
王崇可沒有拉人入夥的意思,他急忙叫道:“此事兇險,兩位爺老孫幼,還是莫要摻和。”
尚紅雲不服氣地叫道:“你莫要小瞧人,我武功也不差的。”
這女孩兒見得樹枝上有一頭鳥兒,抬手就是一飛刀。
尚紅雲的九連環鴛鴦手的暗器手法得了祖父的真傳,倒是極準,一飛刀就射中了枝頭上鳥兒。
尚紅雲一揚下巴,頗有些示威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