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青雅抽了一篇花神罡煞,遞給了燕北人,說道:“我們夫妻暫時還不能團聚,我這就要去山中修法,待得修成法術,就回來找你們父女。唐公子所傳的五色梅花罡煞不合適你修行,這一篇大葵花神罡你倒是可嘗試修行。”
孫青雅收了十篇花神罡煞,再次帶了夫君女兒,過來謝了王崇,就匆匆而去。
燕北人十分不捨,卻又無可奈何,燕金鈴啞啞叫嚷,兩腳亂跳,扯著父親,急的甚麼也似,想要催促父親把孃親拉住,但燕北人卻動也不動,到了後來,這小女孩兒哇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王崇心下嘆息,這些悲歡離合,他倒也不是見不得。
只是……
他混沒想到,燕北人父女這對麻煩,居然還是落在他手裡。
“孫青雅剛才提及了甚麼鬼老……不知是甚麼來歷。不過,這種事兒跟我又沒幹系,且不去理會。”
王崇一揮衣袖,讓燕北人父女退下,胡蘇兒卻是機靈,悄悄跟了出去,她看上了兩父女手裡的法訣,又琢磨給兩父女講解法訣去了。
第三章、才子佳人,棋逢對手(二十一)
喬壽民和李禪。
那一日,並未回去,就在留仙樓住了一夜。
待得天亮,兩人在倚紅偎翠中起身,卻聽得留仙樓中鬧鬧嚷嚷。喬壽民愛熱鬧,去打聽了一回,回來後一臉的落寞,失魂落魄。
李禪好奇地問道:“喬兄為何如此臉色?”
喬壽民地答道:“孫大家不知為何,忽然就不知所蹤。留仙樓的管事兒已經報官,只是官府卻沒有半點頭緒,當真讓人心中忐忑。若是給我知道,是誰擄掠青雅,必然不與他善罷甘休。”
李禪聞言,也頗惆悵,他也是久慣風月,知道青樓姐兒忽然失蹤,不是跟人跑了,就是被人擄掠了去。
前者也還好了,後者就命運難測。
正在留仙樓詢問案情的一位捕頭,臉上也頗多嘆息,他探問一回,就帶了幾個捕快離開。
有個捕快忍不住問道:“餘捕頭!這案子頗有蹊蹺。”
餘捕頭搖了搖頭,說道:“莫要多問!最近附近,連續出了幾個大案,有滿門忽然死絕,也有人口莫名失蹤,都是沒有任何線頭。這等蹊蹺案子,非是我們可以破獲,我們這點本事,能捉些蟊賊,保護鄰里平安,已經不易,還是等上頭派人來吧。這等飛賊大盜,我們就算查出來兇手,也奈何爾等不得。”
餘捕頭還有句話,沒敢說出口,他甚至懷疑,最近揚州府有妖祟,只是這種話他隨便說出去,一旦傳揚開去,惹得人心惶惶,他也難討一個蠱惑人心的罪名,這身官皮可就要被扒了。
何況,也又沒甚麼證據,哪裡好胡亂出口揣測?
留仙樓這邊鬧騰了一回,喬壽民和李禪也沒心情繼續尋花問柳。
李禪本想回家去,喬壽民是個喜歡玩樂的性子,扯住了他說:“我們不如去須晴園,找驚羽小弟去喝酒,他那裡風光極好,也能舒暢胸懷。”
李禪無奈,也只能叫了轎子,跟喬壽民一起來拜訪王崇。
王崇昨日送走了孫青雅,便不再見人,只在小意憐星樓上修行,他已經煉通了奇經八脈,想要儘快把十二正經亦復貫通。
七二煉形術和峨眉心法頗不相同,峨眉是純正的劍修路數,發祥兩晉,盛於唐宋,峨眉派弟子入門的煉氣之術,就是劍訣,以劍氣貫通周身經脈。
比如莫虎兒,拜師後修煉的是少陽劍訣。
西川毒龍寺鐵犁老祖這一脈,仙武同流,煉氣之餘,也要修習拳法,熬煉筋骨,更近上古修士。
令蘇爾走的匆忙,也沒想到這個徒兒有可能短短數月,就煉通周身經脈,故而只傳了煉氣法門,並沒有傳授配合七二煉形術的拳法,甚至都沒提及此事。
王崇自然也不知道,七二煉形術貫通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之後該如何修煉。
他修煉了一夜,早上用過早膳,還沒多久,聽得喬壽民和李禪來訪,也頗詫異,急忙迎接了出去。
喬壽民見到了王崇,唉聲嘆息,叫道:“唐小兄弟!你可知道昨夜留仙樓出了大事,有人把孫大家擄掠走了。”
王崇還是少頃片刻,才反應過來,喬壽民說的是孫青雅,他心頭暗暗一笑,柔聲問了一句:“可報官了沒?”
李禪亦是有些愁眉不展,這位大才子低聲說道:“我聽說最近揚州出了好幾件蹊蹺的案子。比如南門外有一戶人家,全家六十七口,忽然就暴斃府中,就連雞犬都橫死。又比如揚州外有個三家村,本來有七十餘戶,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少了五六戶。村民們發現少了人家,還未來得及報官,又有兩戶人家沒了……”
王崇聽得微微一愣,他忽然就想起來,自己在成都府的時候,花衣幫上下百餘人,盡數被人殺了的那件案子。
當時他也沒有在意,又不是他下的手,何況他出身魔門,普常人死上百八,也只當做尋常。
此時想來,卻隱隱有些想法,只是模糊不清。
王崇暗忖道:“花衣幫的案子,乃是在成都府,這裡是揚州府,距離數千裡遠,哪裡就能有聯絡了?應該只是湊巧。能輕易就殺了這麼多人,只怕是有修行中人出手。”
喬壽民和李禪也沒有甚麼頭緒,他們被王崇請到了裡頭,在小意憐星樓落座,把所知的事兒,胡亂糾纏成了一團跟王崇隨意說起。
這兩位也不是要問王崇尋個主意,只是找他說個話,排解心頭憂煩。
王崇也知道,兩人並非來尋他幫忙,陪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就吩咐下人安排酒宴。
喬壽民和李禪畢竟是風流才子,酒席上吟詩唱對,漸漸忘了煩憂。
喬壽民在須晴園勾留到了晚上,也不肯離去,還拉扯李禪,要跟王崇一起秉燭夜談。
王崇想著自己還要“渡化”李禪,也不差這一兩日的修煉功夫,若能多拉近一些關係,日後也好糊弄令蘇爾,也是欣然挽留。
喬壽民和王崇勸說了一回,李禪也只好讓人去回府報信,亦留在了須晴園。
喬壽民和李禪留宿不走,王崇又叫人在花園中開了一處酒宴,三人喝到了月上柳梢,這才興盡散去。
王崇給兩人安排下了住處,回到了小意憐星樓,卻見燕北人在樓下等候。
王崇不由得笑道:“燕先生可是有甚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