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江湖老俠客的孫女叫做尚紅雲,今年才十四歲,已經學了一身好武藝,尤其是九連環鴛鴦手的暗器手法,更是得了祖父的真傳。
兩祖孫不想招惹事情,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秦旭派出去了手下江湖豪客,晃眼就是大半日過去,卻沒有半點訊息,不由得心下焦躁,忽然想起來,暗暗忖道:“我怎麼不從這間客棧查詢?也許那小賊也住在此處,才能進出自如。”
秦旭想的雖然差了,但也不能說這麼想不該,他手下大半散出去了,所以這位紅線公子也不吝辛苦,自己就開始滿客棧的搜尋。
秦旭搜遍了大半個客棧,仍舊一無所獲,不由得心下焦躁,手段也就越發粗糙。他尋到了尚文禮和尚紅雲祖孫兩人的方外,敲了兩記,不得回應,就一腳把大門給踹了開。
祖孫兩人剛吃過了東西,尚文禮每日都要修煉內家真氣,故而聽到有人敲門,也沒有來得及去開。
秦旭把門踢碎,闖入房中,見到祖孫兩個,不由得就是獰笑一聲,喝道:“果然捉住你們了。”
尚文禮匆忙收了煉氣之術,他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和和氣氣地問道:“這位公子,不知何事踹開我房門?”
尚文禮哪裡想到,秦旭是見他懂得武功,還有個孫女,他氣火攻心之下,頓時想的歪了。尚紅雲的身量跟王崇差不多,女孩子雖然年長一兩歲,但總比男孩子瘦小,就誤以為是尚紅雲被長輩教唆,女扮男裝,去偷了自己的東西。
當下也不容尚文禮辯解,秦旭上去就是一把抓住了尚文禮的胸襟,喝道:“快把本公子的法寶囊和紅線劍還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尚文禮頓時臉上色變,他只覺得秦旭的“武功”深不可測,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居然不曾見過這樣內外功夫俱臻至上乘的人,還如此年輕,心頭就是凜然。
尚紅雲眼瞧爺爺被人抓住了胸襟,哪裡還肯罷休?這小妮子本來就是如火般暴烈的性子,當下就雙手一揚,把從爺爺學來的九連環鴛鴦手發揮到淋漓盡致,一口氣連發出八種暗器。
秦旭也是大意了,他畢竟是雲臺山的弟子,眼光銳利,瞧出來這祖孫兩個只有武功傍身,並不懂得法術,也沒有把兩個凡人放在眼裡。
尚紅雲連發八種暗器,他仗著自己練就了道家罡氣,渾然不在意。其餘七種暗器,射到身上,都被他的護身罡氣擋住,偏巧尚文禮有一種迴旋勁的手法,乃是他獨門不傳之秘,但卻早就傳給了自家的孫女,免得女孩子遇到大敵吃虧。尚紅雲第八枚袖箭用上回旋勁的手法,袖箭射出去,在空中勁力一抖,就倒射回來,正中秦旭的左眼。
饒是秦旭有道術在身,奈何眼睛乃是極脆弱的地方,他的罡氣又未爐火純青,沒能修煉到這等要害,被袖箭穿入了眼窩,疼的嗷嗷嚎叫了一嗓子。
尚文禮久走江湖,見孫女出手傷人,知道此事已經沒法善罷甘休,運起了九牛二虎一條龍的硬功,一招百步劈空掌就拍在了秦旭的腦門上。
饒是老俠客功力深湛,但秦旭的護身罡氣非同小可,硬生生受了這一擊,居然只是腦袋一晃。
尚文禮剛才就覺察這個臉色慘白的年輕人功力深不可測,自忖全力一招,就算是獅子老虎也要被拍碎的頭蓋骨,此人卻毫髮無傷。他知道秦旭來歷必然不俗,不敢再多糾纏,飛起一腳踢中的秦旭的胯下,身子趁勢退開,抓起了孫女穿窗翻出了房外,施展了千里獨行的輕功,轉瞬就逃出了來福客棧。
秦旭疼的頭腦昏然,腦門捱了尚文禮一記重手法,也還罷了,胯下又覆被補了一腳,簡直是痛徹心扉,比被刺瞎了一隻眼,心頭尤為驚懼。
若非是學道多年,好歹也是天罡境的修士,有幾分定性,秦旭這會兒非軟癱在地上不可。
他掙扎著想要摸出來師門靈藥,先把傷口敷上,但摸來摸去,這才想到自己的法寶囊早就被小賊偷去,師門的靈藥也在法寶囊裡頭,不由得大叫一聲,又氣又疼,全身都簌簌發抖。
尚文禮帶了孫女逃出了客棧,一路疾行,想要先逃出城外,但跑出沒有多遠,就看到了兩個孩子偷摸摸的過來。
莫虎兒雖然被尚紅雲暗器嚇到,但這小子過了危機,忽然就生出了旁的心思來。
這位惹禍的小魔王,翻天的熊寶寶暗暗思忖道:“我如今已經有了三條大蛇,哪裡還需要怕甚麼紅線公子?唐驚羽那種廢物都能偷得他的法寶囊,我去了再威逼一回,說不定能拿到多少好東西。”
思忖至此,他也不回去道觀,滿成都府四處亂轉,想要找到秦旭住在甚麼地方。
莫虎兒也有兩三分小聰明,他專一在街上找江湖人物,遇到了就尾隨上去,在沒人處動手。莫虎兒的武功雖然不成,但冥蛇只要被刺激了,就會顯化出來,尋常江湖豪客哪裡等抵擋?
幾次三番之下,也給他湊巧問出來秦旭的下處,只是先後傷了七八個江湖豪客,其中還頗有兩三個無辜。
成都府乃是大城,故而有商號,也有鏢局,莫虎兒胡亂選定江湖豪客,有兩個是本地鏢局的鏢師,跟秦旭並無干係,不幸遭遇了冥蛇,也一樣被生吞活吃。
第二章、一朝收寶貨,騎牛下揚州(十九)
莫虎兒雖然隱約覺得自己弄死的幾個人,很可能有些人並不是對頭,但這熊寶寶哪裡會多想?也只是腦子裡打個轉,就把這些無辜當成屁放了,興致勃勃的帶了楊銀乘直奔來福客棧。
楊銀乘倒是越來越驚懼,越發覺得這廝不是好路數,但是這些事都是兩人一起做的,他如何敢單獨開脫自己?只能捨生忘死,跟上莫虎兒這惹禍精罷了。
莫虎兒本來還有些沒把握,遠遠的看到了尚文禮,尚紅雲祖孫兩個,驚喜的大叫道:“果然是你們,快些納命來!”
尚文禮暗暗叫苦,他剛才在一旁,也瞧見了莫虎兒驅動冥蛇撲殺了混天猴魯猛和入水蛟齊雷,不知道莫小爺也是偷來的東西,還以為此人精擅邪門妖法,動念殺人,哪裡敢當面敵對?
尚文禮扯了孫女,扭頭就跑,根本也沒敢存了動手的心思,他仗著輕功過人,饒了兩圈就躍入了一戶人家的後院。
莫虎兒和楊銀承沒得江湖經驗,一路就追了過去,跑出去不遠,兩個孩子沒見到尚文禮和尚紅雲祖孫倆,卻見到來福客棧的招牌赫然在望。
莫虎兒大喜,叫道:“果然就在此處,那兩個老小賊人也是住這裡,萬分沒錯了。”
楊銀承欲待勸說一句,卻哪裡來得及?
莫虎兒大搖大擺的就闖入了客棧,來福客棧這會早就雞飛狗跳,秦旭四處搜人,把客人們弄的怨聲載道,只是眼瞧他帶了無數江湖人,知道此人豪橫,不敢聲張,都紛紛退了客房去別家住了。
來福客棧的掌櫃焦頭爛額,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聽得尚文禮祖孫二人的房間中,連續有慘呼之聲。他匆忙趕去的時候,秦旭已經只有出的氣兒,快沒有進的氣兒了。
客棧的掌櫃不但怠慢,急忙去秦旭和孟兮航老道包下的院子裡去尋人,剛把孟兮航老道尋過來,莫虎兒這個熊寶貝就進了客棧。
孟兮航不過是旁門左道之士,哪裡有甚麼靈丹妙藥?好在他平日也行走江湖,普通的金瘡藥還是有些,急忙給秦旭拔了左眼窩上的袖箭,敷好了傷藥,就見秦旭嘴唇哆嗦,想要開口,又不好開口的模樣。
秦旭其實是想要這老道士,幫自己看看是否還有的救,但如此丟人的事兒,他還真拋不開面子,這邊正自折騰,莫虎兒就帶著楊銀乘闖入了進來。
莫虎兒見到了秦旭,雖然覺得這個小白臉被一個老道士抱住懷裡,場面頗為“旖旎”,卻也因為年紀太小,沒往旁出想,興致勃勃地喝道:“可找到你們倆了!快交出身上的寶貝!”
孟兮航老道心頭惱怒,喝道:“哪裡來的熊孩子,居然也敢登門討寶貝?”他也沒多想,隨手一推,就把自己練就的六陰索飛了出去。
這門法術是他師門所傳,也算是件旁門左道的法寶,也算是一門下乘的法術,須得弄到六根上過吊,怨氣深纏的繩子,每日持咒祭煉,又復需要收攝陰氣,需要一年零六個月才能煉成,出手就是六道黑氣,捆物拿人,頗有效力。
楊拙真老道運氣略差,尋得的上吊繩品質不好,只能煉成六陰絆馬索,運用的時候,只能預先埋伏,不能隨便移動,頗多限制。
莫虎兒試演了幾次,知道這三條大蛇,不是自己能隨意操縱,但只要有人想要傷害自己,它們就會出來吞人,故而怡然不懼,把小胸脯一挺,就等著孟兮航老道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