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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022-02-11 作者:流浪的蛤蟆

他們初獲上乘武功,心切練成一身本領,過得幾日,心下便自淡了,不復關注這件事兒。

日子輕鬆,忽忽過了月餘。

數十日光景,王崇又復把手陽明大腸經的數十處穴道盡數貫通。

煉成了兩條經脈,他體內的元陽真氣,每日裡遊走不息,已經蔚然可觀,甚至就連駕馭元陽劍都能遠及二十步遠了。這非是他自家的本事,王崇距離道入天罡還有一段遙遠的距離,能馭劍二十步,是因為陰定休留下的十二道符籙玄妙,以及元陽劍自身的靈異。

王崇除了自己修習元陽劍訣之外,偶爾也會指點兩個少年幾句。

他雖然沒有修煉過降龍金剛手這套武功,畢竟出身魔門,乃是正經的修道之士,凡俗的武功在修道之士的眼裡不過反掌之易,倒也盡指點的來。

王相和楊堯兩人,分別修行降龍真氣和金剛勁,進境卻分出了快慢。

楊堯先行一步,如今金剛勁已經微有小成,王相卻還不曾入門,這幾日頗有幾分急躁。

王崇也不過是收兩個跑腿的童兒,指點幾句,也都是一時興起,並無悉心傳授的雅緻,也懶得苦口婆心,反正關竅都說過,不曾藏私,能不能領悟,乃是兩人自家的事兒。

就如他當初在天心觀,老師哪裡有甚麼慈愛心腸,耐心指點?

若是不肯修煉,或者修煉的慢了,不是一頓皮鞭,就是一頓棒子。執刑法的都是同門,恨不得打死這些“同門的小賤種”,省的還多一個競爭的對手,出手的人一貫都兇狠,能熬過來不容易。

比較起王崇在天心觀學道的日子,這兩個少年的修行日常,已經算是輕鬆愜意。

這一日,王崇靜極思動,出得房門,對在院子裡打熬筋骨的兩個少年呵呵一笑,說道:“我今日煩悶,要出去走動,你們好生看家,不得怠慢。”

王崇每過幾日,就要出門閒遊一回,王相和楊堯也不以為奇,答應了一聲,恭送自家公子出門去了。

王崇在街上閒逛了一回,見得市井生活,生機勃勃,忍不住就有些感慨,他年紀雖然小,但從小就在魔門,養下的幾分習慣,最愛琢磨心事。

第二章、一朝收寶貨,騎牛下揚州(六)

“凡俗之人都說修道好,修道又有甚麼好了?”

“我還未記事兒,就被師父收入了天心觀,打小就是修道之士,所見的修道之人,沒一個快活人,也沒見甚麼好人。”

“天心觀就不說了,人人自危,誰不怕被人算計?哪個不是戰戰兢兢?一眾同門個個擔憂被師長處罰,修行門戶,一旦處罰就是生死見分,何曾有一朝的好日子過?就算那些長老也要擔心遇到厲害對頭,被人所殺,饒是運道好,沒遇到對頭,也要擔憂煉法失敗,走火入魔。”

“此番在峨眉山,見到的那些峨眉弟子,跟我們魔門弟子又有甚麼區別?功力低的時候,一樣擔心被師長鬍亂尋個短處,沒道理的處罰,功力高深了,更有無窮爭鬥,又經常遭遇對頭,稍不小心,也是身死道消。峨眉幾個長老,那些時日不就是去跟人鬥法了?峨眉本山也被逍遙府攻打!就算沒爭鬥的時日,也不過荒山野嶺,孤苦涼寂……”

“都說有了本事,不受人欺負。但是你有了本事,自然有本事更大的人欺負你,除非天下無敵,哪裡就能不受欺負了?就算天下無敵,難道就不會被人群起而攻之?”

“我自問本事也不算差了,天心觀的同門沒一個有我強,就算是峨眉派,那最差的幾個弟子,比如謝靈遜之流,真真未必如我,還不是喪家犬一樣東躲西藏?”

王崇想到此處,又復想道:“可凡人又有甚麼好了?”

“家窮勢弱,便要受人欺壓,家大業大,就要為了傢俬爭奪,親人也要翻臉,甚至勾結外人,暗害自家親戚。日子不好了,度日艱辛,飛黃騰達了,如履薄冰,說不定一道聖旨,就是滿門抄斬。遇到我這等修道人,說不定便有飛來橫禍,那個叫做唐驚羽的少年何其無辜?我雖然都沒見過此人,但他也算死在我手裡……”

王崇微微嘆息一聲,心頭道:“還是那些佛家禿頭說的對:眾生皆苦!這眾生……便是世間一切有情,也包括了我們這些修行人家。老子從小到大,簡直是黃連水泡大,苦的很啊……”

他正自胡亂想著心事,忽然聽得吵鬧和犬吠之聲,不由得循聲望去。

一條惡犬追著一個娃娃瘋狂撕咬。

那個娃娃不過才五六歲大,一身粗布小褂,倒也肥嫩可愛。

惡犬卻足有小牛犢大小,他一個小奶娃娃如何抵擋得住?就連跑都不會跑,只懂得啼哭,晃眼就滿身鮮血,眼瞧要被活活咬死。

王崇雖然不是個善良,卻也瞧不下去這種事兒,當時便想出手。

沒想到他手裡才自扣了一枚石子,就聽得那條惡犬忽然悲鳴一聲,軟軟的倒地,掙扎了幾下,一命嗚呼。

王崇是個行家,又複眼尖,知道是有人出手,他遊目四顧,卻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個年邁的老道士。

這個老道士雙眼微微眯著,似乎漠不關心周圍的事兒,但左手的袍袖無風自抖,隱隱有一股極淺的法力繞身,顯然剛使了個甚麼法術。

王崇逃出峨眉山,每日裡都擔心被師門天心觀的人找上門來,也擔心被峨眉的人找上門來。

反正他對頭多,誰找上門來都不是好事兒。

當下王崇就多了幾分心思,畢竟修道之人本來就少,哪裡就能街上閒逛也碰上一位?他生怕這個老道士跟兩家有關係。

王崇上了心,也不管那個娃娃,早就有他家人撲過來,抱住了孩子痛哭流涕,用不著他費心。

王崇輕輕轉身,從另一條街道穿過去,腳下加力,緊趕了幾步,跟上的那個老道士。

老道士暗中出手,便飄然離去,倒是頗有有道高人的模樣。

他徐行了幾步,忽然眉頭微蹙,捏了一個法訣,輕輕向後一揚。老道士的法術,非是甚麼厲害的攻伐之術,但卻頗有警醒之妙。

王崇當初在天心觀時候,也是煉通了奇經八脈,十二正經的人物,放在俗世間,就是功成混元,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先天的不世高手。

如今雖然轉修元陽劍訣,功力還未恢復天心觀時的境界,但王崇自忖,有元陽劍在手,若是這老道士真是衝著他來,趁其不備偷襲下,也不信就沒得機會。

王崇正暗暗思忖,該如何探查這老道士的底細,忽然感覺到微風撲面,手腕上鏘啷一聲響亮,卻是元陽劍被驚動了。

他一抹手腕安撫了元陽劍,卻也知道沒法再做隱藏,從街角走了出來。

老道士眉頭微微一皺,他也沒有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個孩子在跟蹤自己。他有個極厲害的仇家,也是時常提防有人尋仇,心思靈醒,發覺被人跟蹤,施展法術,想要逼出人來。

王崇這般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顯然不是他的對頭。

老道士不欲多事,打了一個稽首,柔聲問道:“小施主為何跟蹤貧道?”

王崇哈哈一笑,說道:“不過是見道長懲治惡犬,手段高明,故而心生好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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