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鶴道人暗暗忖道:“我斬了赤荒客,奪了一面主旗,都天烈火大陣想要煉化守護峨眉山的兩界乾元須彌金光大陣,沒有十日以上功夫難得如願。十日光景,其他師兄弟也盡有時間趕回來援救了。”
玄鶴道人心情剛略輕鬆,四大火府使者就放出九條火蛟助陣,讓都天烈火大陣威勢驟然又大盛起來。
四大火府使者跟三十六位掌旗使各有職司,雖然仙品較高,但卻比不得三十六位掌旗使是大御史姜玉伯嫡系,能執掌都天烈火大陣。幾位掌旗使也都不甚尊敬他們,平時頗為驕橫,所以四大火府使者只把自己所煉的九條火蛟隱藏火雲之中助長火勢,不欲跟這些掌旗使爭功,他們僅有一次出手,就是煉壞了莫銀鈴的分光劍。
玄鶴道人斬殺了赤荒客,又趁機奪了都天烈火大陣的主旗,四大火府使者也是無奈,他們也知道自己若不全力出手,只怕此番攻打峨眉就要陡生波折,這才全力以赴。
四大火府使者雖然也是金丹境,但修為卻比三十六位掌旗使,甚至也比玄鶴道人之流高明些,他們畢生苦功祭煉的九條火蛟入陣,頓時讓都天烈火大陣的威力憑空增加了一倍以上。
峨眉山頭的籠罩的五色光霞,眼瞧著就滅了一層,七八個時辰下去,兩界乾元須彌金光大陣化生的五色光霞竟而減去了一兩分。
峨眉派眾人心頭又復沉重起來,玄鶴道人有心再去衝殺一場,但是他也知道上一次是“唐驚羽”看破陣法破綻,自己出手的又突然,這才斬了赤荒客。如是再重去廝殺一次,不提人家已經有了準備,四大火府使者盡數出手,給那幾條純陽火蛟纏上,縱然玄鶴道人修為再高一倍也逃脫不回來。
玄鶴道人正快愁死,忽然五靈翠碧峰上一聲響亮,隨即就有一道無形雷光炸裂,兩界乾元須彌金光大陣都被一道無形無色無相的力量劈開。虧得這股力量還順勢劈開了都天烈火大陣,甚至把一頭火蛟斬成了兩段,這才沒讓都天烈火侵蝕進來。
這股無形無色無相的力量激盪起漫天雷鳴,雖然誰也瞧不見,但卻都能感到有個東西滿心歡悅的望空走了。
四大火府使者之一的孔望嶽眉頭緊皺,伸手一指,那條被斬的火蛟原地一滾,在無窮烈焰中恢復如初,只是氣息衰敗,憑空減了三分威風。其餘三位火府使者都心疼的無以復加,這條火蛟受創極重,沒有十年以上苦功,絕對祭煉不回原貌。
逍遙府的人還不知道甚麼緣故,以為是峨眉派又動用了甚麼威力甚大的寶物,但玄鶴道人卻臉色都變了,一縱劍光直撲翠碧峰。四大弟子不知道出了甚麼事兒,但見玄鶴如此氣急敗壞,都急忙御氣追了上去。
玄鶴道人的劍光還未到,就又聽的兩聲無形無色無相的雷光響亮,又有兩股沒有人能瞧的見的力量撞破了兩界乾元須彌金光大陣,斬開了都天烈火大陣,先後斬殺了四條湊上來的火蛟遁走的無影無蹤。
逍遙府四大火府使者個個心肝都在顫,匆忙把幾條火蛟都收了上來,繼續隱藏在火雲之中,不肯放出去發威了。
玄鶴道人比四大火府使者還要心疼,老道士恨的都快噴血了,別人都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
剛才是走了三口無形仙劍!
這可是峨眉派的看家寶貝,陰定休親手祭煉的七口無形仙劍是要給二代掌教用來鎮教的寶物,也是峨眉派日後能否興盛的關鍵。
莫虎兒和嶽元尊屁滾尿流的從翠碧峰中逃了出來,剛鑽出頭來就看到一道劍光落下。
莫虎兒匆忙間,依照自己原來的預計,大叫道:“是唐驚羽叫我們來偷寶貝,說拿了寶貝給眾位師兄弟們一起用,就能打退外面那些壞人了。我們是無辜的,都是唐驚羽那個壞人,他一定是跟外面那些人勾結,就是天生的奸細。”
莫虎兒也算有本事,慌亂間還能把這些話說的熟極而流,沒有半個字的磕絆。
玄鶴道人根本不需要動用回仙鏡,就知道莫虎兒在扯謊,他臉皮燥的通紅,喝道:“老道看你聰慧,傳你五靈咒,就是給你敗家的嗎?你你你……”
他氣的都快說不下話去,本來玄鶴道人頗喜歡莫虎兒,這孩子活潑好動,膽大鬼大,很是招人喜愛,加之莫銀鈴又是陰定休老祖指定的傳人,所以他也愛屋及烏,對這熊孩子頗為另眼看待,甚至動過收徒之念,只待再考察幾日。
上次的事兒玄鶴道人也知道幾分,覺得莫虎兒雖然頑皮,但已經受了教訓,改了就好。這一次卻讓他怒不可遏,又心疼之極,因為這場禍闖的太大,偏偏莫虎兒惹禍的五靈咒還是他親手所傳,好多峨眉三代弟子都不會。
玄鶴道人此番斬了赤荒客,奪了一面都天烈火大旗,守住了峨眉山,功勞之大,無以復加。日後峨眉派諸位師兄回來,必然尊他首功一件,掌教真人也必然不能吝嗇封賞。
第一章、拜師峨眉山(十六)
玄鶴道人還有許多峨眉妙法沒有學全,自忖就算學不到四大法術之一,此番功勞也足以得了一部最上乘的道決,對日後前途干係甚大。
可莫虎兒這一番胡鬧,放走了三口無形劍,這可是峨眉派鎮派的寶物,起因還是因為他傳了莫虎兒五靈咒,就算玄鶴道人有甚麼功勞也都一筆抹去了。
莫虎兒這小子性子倔強,也不覺得玄鶴道人對他有恩,此番禍害的他老人家不淺,更沒甚麼愧疚,居然頗有幾分坦蕩,只覺得自己把事情推給了王崇,就應該算是過去了,又恢復了平日活潑。
他眼珠骨碌碌一轉,瞧向了緊跟著玄鶴道人趕來的四大弟子中的齊冰雲,笑嘻嘻地說道:“我這番探寶也不是沒有收穫,剛才發現了一葫蘆仙丹,滋味極好,我吃了一個就捨不得,特意留給冰雲姐姐一起吃。”
莫虎兒還做了自覺特別可愛,最為招人稀罕的表情,舉起手裡的一個葫蘆,這下子四大弟子的臉色都變了。
應揚二話不說,大袖一拂,就把葫蘆攝了起來。
莫虎兒還大叫:“應揚大哥你做甚麼,我又不是不給你?你莫要獨吞,這可是我孝敬冰雲姐姐的……”
應揚冷笑一聲,說道:“這山上一草一木,無不是峨眉派的傢俬,甚麼時候到了讓你這小子私相授受的地步了?”
許旌陽臉上心疼到了極點,指著莫虎兒,半晌也放棄了說甚麼,嘆息一聲道:“早該把這小子送走,莫銀鈴是我們師妹,他又是甚麼東西。”
劉靈吉瞧了一眼玄鶴道人,又看了一眼幾位師弟,嘆息一聲說道:“上次我就不該輕輕放過這兩人。”
莫虎兒急了,大叫道:“壞事兒都是唐驚羽做的,跟我們沒甚麼相干,你們不可錯怪好人。”他也算伶俐,見大家表情都不對,眼珠骨碌碌一轉,又想到了一番說辭,振振有詞地說道:“就算我做錯了事兒,也是因為年紀太小,還不懂事兒,被唐驚羽那壞人蠱惑了,也須怪我不得。”
嶽元尊比莫虎兒年紀大些,心思也沉一些,早就瞧出來不好,他可不是莫虎兒這種小孩子,當然知道這種事兒推不到王崇身上。畢竟擅闖翠碧峰的可是他們兩個,又拿了峨眉的東西,剛才好像還放跑了三口飛劍,禍事非小。他有心辯解,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暗暗著急。
玄鶴道人已經緩過一口氣來,冷笑一聲說道:“先把他囚禁起來,待得過了此關,就把他廢了功力送下山去,讓這禍害自生自滅吧!”
莫虎兒這才知道害怕,大聲叫道:“你們有甚麼權力處置與我?憑甚麼囚禁我?我還不是峨眉弟子,我要見掌教真人,我就要見所有的長老說道說道……”
玄鶴道人本來還覺得他可愛,此時卻越發的瞧不順眼,冷笑一聲道:“我一個峨眉長老還不夠資格處置一個外人了?應揚!動手。”
應揚也懶得跟莫虎兒廢話,伸手一指,莫虎兒就打了一個激靈,他不過是普通孩童,雖然有幾分法力,卻如何比得過峨眉三代的四大弟子?
應揚這一手法術是峨眉派執行家規之用,能封了一身法力,受了這一指的人,只能如尋常人一般行動,卻動不得真氣了。
許旌陽還在望著那葫蘆丹藥,四大弟子裡屬他最是心疼,這葫蘆丹藥名為乾元換骨丹,一葫蘆一百零八粒都是給一個人吃的,能夠脫胎換骨,造就仙根,讓一個資質平庸的人成為修道的天才資質,但若是少了一粒,藥力不足,就真的只能當糖豆吃了,最多就是調理元氣了。
當初許旌陽就是吃了一葫蘆乾元換骨丹,這才從三代弟子中脫穎而出,修為越來越高,成為了四大弟子之一。
許旌陽是冒了生命大險去替一位峨眉派長老採藥,救活了那位峨眉派長老才獲得此種厚賜,故而知道這一葫蘆乾元換骨丹的珍貴。
這一葫蘆乾元換骨丹是足以造就一個修道天才,就這麼給莫虎兒糟蹋了,至於全數給莫虎兒服下,這種事情誰都不會去想,這種敗家玩意誰願意來造就他?
齊冰雲低喝一聲,叫道:“我們快去檢視,還被他們糟蹋了甚麼東西。”
四大弟子和玄鶴道人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衝入翠碧峰,玄鶴道人經過嶽元尊身邊的時候,還順手賞了他一掌,這一掌跟應揚那一指功效相當,可憐嶽元尊連辯解的話都沒能說出口,他平素也算是伶俐,卻被貪慾蒙心,鑄下大錯。
劉靈吉從袖中取出一個口袋拋在空中,把受了刑法,渾渾噩噩的兩人裝了起來,又復一袖袍籠了,這才跟隨了同門進入翠碧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