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再理會風太歲,瞧著三弟子蕭觀音,微生幾分寵溺地說道:“你性子倔強,有我在無人敢傷你害你,若是為師不在了,就多向大師兄和你四師弟求助罷!”
我隨手把一個乾坤袋扔了過去,笑了一聲道:“為師半輩子的積蓄都在這個口袋了,別說做師父的沒給徒弟留點好東西。”
蕭觀音性子素絕,就算當初父母和全家被瀚海魔盜用最殘忍的手法殺死,她也沒有落過半滴眼淚。
只是在修道有成之後,歷時三年,把瀚海魔盜數千人全數活捉,用魔門法術活生生的折磨了十年,這才一一煉魂抽魄祭煉了一杆離魂幡,為的就是能夠時時折磨這些滅門的仇家,但此時蕭觀音眼眶卻微微紅暈,泫然欲泣,再無平素清冷之姿。
我瞧了一眼自己最無賴的四弟子凌飛,笑了一笑說道:“我門下八個弟子,除了大師兄之外就數你修為最高,日後要記得多照顧幾個師弟妹,也莫要讓你三師姐吃虧。”
凌飛笑了一笑,說道:“師父乃是當代魔門唯一的無上天魔,若是渡過劫數,魔威橫掃天下,誰人敢招惹我們這些弟子?弟子還是預祝師父大功告成,萬劫永壽,魔極天地,亙古無敵吧!”
凌飛平時態度活潑,號稱魔門第一無賴,此時雖然說笑,卻十分之勉強,只是強撐著笑容。
我伸手一指一道白光飛落凌飛的眉心,淡淡說道:“我本是魔門旁支天心觀的弟子,但修為有成之後,卻被六大正宗之一魔極宗收入門下,這是魔極宗的天魔舍利。你得了此物,就算是魔極宗的下一代掌教了。”
凌飛大吃一驚,伸手一拂,眉心猛然顯出一道豎痕,一粒白森森的骨珠在豎痕中顯出,宛如一顆眼珠睥睨天下。
我嘿然一笑說道:“天魔舍利是魔門五大至寶之一,來歷神秘無比,歷代魔極宗的掌教,長老,以及各位弟子,只要不是橫死,都會在瀕死前把畢生修為灌注到天魔舍利中,論起殺伐之力,天魔舍利為魔門第一。你把魔門五大魔君都得罪遍了,若沒有此物,憑你小子闖下的各種大禍,為師去後,只怕無人能護得住你,就連你大師兄都不成,為師我已經用不到此物,就便宜你小子了。”
凌飛遲疑半晌,這才潰然說道:“弟子謝過師尊。”一向憊賴的他居然微有哽咽,可見心情之激盪。
我叮囑完了這四大弟子之後,對剩下的四個弟子也就沒甚麼耐心,對五弟子粱庸,六弟子硃紅袖,七弟子龍吉吉說道:“你們這就回去太上魔宗吧!我這裡已經用你們不著。本來你們便是我搶奪來的徒弟,如今我劫數臨頭,自身難保,你們哪裡來,便哪裡走!”
粱庸,硃紅袖,龍吉吉這三個女徒弟,其實並不算是我的真傳弟子,她們三人原本是魔門六大正宗之一太上魔宗最出色的女弟子。
太上魔宗跟我出身的魔極宗各執魔門之牛耳,坐擁萬魔堂,更有魔門五大至寶之一的天魔離光尺鎮壓門派,所傳《離恨天書》是魔門僅有的三卷能夠晉升無上天魔的典籍,實力猶在我出身的魔極宗之上,遠遠壓過了其餘四宗。
我成就魔君之後,闖入萬魔堂,跟太上魔宗的九淵魔君賭鬥了三場,把他最出色的三名女弟子贏了過來。
我們本來約定連賭十場,結果九淵魔君輸了三場之後,就寧肯把萬魔堂輸給我,也不肯再賭下去了。
粱庸,硃紅袖,龍吉吉雖然也得我指點,各自突破本身境界,但跟我感情卻不算深厚,遠不如我真正的四名真傳弟子,說不定心裡還特別恨我。
若是我沒有出事兒,她們自然只是魔極宗的弟子,再也翻不出天去,但我此時自身難保,這三個女徒弟留著也沒甚麼用了。
粱庸微微抬頭一雙美眸中不見半分感情,低聲說道:“弟子預祝恩師破劫成魔,飛昇三十三天!”
她說完了這句話,一頓足就化為魔光沖霄,須臾就走的不見影蹤。
粱庸本來有個非常雅緻的名字,叫做梁漱玉!容貌亦是絕豔,是魔門六大正宗有名的美人兒,更是九淵魔君的親自挑選的大弟子。
她在太上魔宗的地位就如我的大徒兒項情一般,天份資質才情也不下於項情,甚至就連性子也跟我大弟子項情十分相近,舍魔道之外,再無他物。
梁庸被我搶到了魔極宗之後,就換了一個男性化的名字,平時更好以男裝打扮,並故意把容顏用魔功變化的跟男子一般無二。這個女弟子從不曾反抗過我這個師尊,也絕無半分迎合,循規蹈矩,宛如泥雕木塑,但我知道她內心必然有一股傲氣不曾被真個磨滅。
這個五弟子臨走的時候,終於展露了幾分當年名喚梁漱玉,身為太上魔宗大弟子時候的絕代風範。
硃紅袖和龍吉吉互相對望了一眼,各自一咬銀牙,亦恭祝我破劫成魔,便自駕馭遁光飛走,似乎片刻也不想停留。
若是沒有被我搶到魔極宗,她們本來也是太上魔宗最出色的弟子,未來未必沒有晉升魔君,甚至接掌萬魔堂的機會。
她們兩人看著項情一步一步晉升魔君,梁庸被壓制得數十年修為止步不前,自身的前路也被斷去,未來成就有其極限,若說是心頭無恨,絕沒人肯信。
我目送這三位女弟子離開,最後才瞧著最小的徒兒應寧兒,嘿嘿一笑,說道:“你也回峨眉派吧!我跟你父親鬥了大半輩子,還把他的獨生女兒搶奪來做徒弟,讓你修煉了一身魔功,但始終在最關鍵上頭輸了他一招。他如今已經飛昇三十三天,我卻要面臨十死無生的劫數,是他勝過我了。”
應寧兒咬了咬牙,低低的說了一聲:“弟子謝過恩師!”隨手捏了一道早就藏在衣袖中的符籙,化為一道青光飛走。
我抬頭望了一會兒,待得再也見不到這個最小的徒弟,這才一揮衣袖,喝道:“你們也去罷!”項情,風太歲,蕭觀音和凌飛各自叩首百拜,步行了百餘步以示恭謹,這才戀戀不捨的駕馭了遁光飛走。
待得八名弟子盡數離去,我這才輕嘆一聲,隨手一招,有三件法寶浮現繞身環飛。
我在成為魔君之後,用巧取豪奪的手段先後把魔門五大至寶的中的兩件得在了手裡,那就是天魔舍利和演天珠。
前者是魔極宗的鎮派之寶,本該就由我執掌,後者得自乾坤道,是乾坤道的鎮派之寶,只是乾坤宗沒遮攔人物,抗拒不得我的魔威,保不住這件鎮宗的寶物。
我成就無上天魔之後,不用甚麼手段,甚至都沒有開口,魔門其餘的宗派就乖乖的把魔門五大至寶的另外三件天魔離光尺,大自在天魔幡,渾天魔鑑奉送了上來請我“雅鑑”,魔門五大至寶盡數歸於我手。
魔門五大至寶都非是塵世之物,來自虛無縹緲的三十三天之外,每一件都神妙莫測,各有不凡功用。
《渾天魔鑑》能號令萬魔,最善召喚域外天魔,是混天道的鎮派寶物,我現在天劫人劫命劫連環,自是不會將它帶在身邊。此物帶在身邊,若是再把無窮天魔招來,我渡劫都不用考慮了,只須考慮怎麼能死的痛快。
這件至寶被我鎮壓在萬魔堂最深處,絕造不了反。
至於天魔舍利,此物汲取了魔極宗歷代數千上萬修士的功力精萃,也融匯了無數魔極宗修士的瀕死魔念,至邪至極,平時我自可鎮壓。在我渡劫的時候,天魔舍利卻非但不是甚麼助力,更極有可能反噬主人,故而我才把賜給了四弟子凌飛。
有凌飛這個新主人鎮壓,天魔舍利對我此番渡劫再無干擾。
剩下三件魔門至寶,演天珠來歷神秘,善於推演萬事萬物,是一件輔佐之寶,都傳說它內蘊一道魔門至高法訣,但卻從無人能夠窺破,只能用自身魔法驅使其推演吉凶禍福。
演天珠雖然不能用來鬥法之外,可我還要藉助它來尋找劫數中的生機,萬萬缺之不得。
大自在天魔幡,天魔離光尺來歷更為詭異,分別為天魔宗和太上魔宗執掌。
這兩件天魔至寶,本身已是絕世的殺伐之器,各具不同威力,魔門兩大至高經卷《自在天魔經》和《離恨天書》就烙印在兩件至寶之上,任何修煉者兩大魔門經卷之輩,就等若在以畢生修為祭煉這兩件至寶,威力無窮,乃是我度劫的兩大依靠。
天魔宗雖然是魔門六大正宗之一,但卻人才凋零,比魔極宗和太上魔宗都弱了一頭,連九淵魔君都保不住天魔離光尺,天魔宗就更落寞了。
太上魔宗歷代宗主野心勃勃,總覺得天魔離光尺來自三十三天之外,說不定日後成魔,就要受到天外魔祖的控制,不惜花費三千年苦工,傾盡宗門之力,祭煉了兩件寶物,一件是仿了天魔離光尺而祭煉的離恨天書!
太上魔宗另外一件……就是萬魔堂了。
我如果不是成魔之日,引發了九劫連環,天劫引動人劫,人劫勾動命劫,說不得也要學步太上魔宗,親手祭煉一件魔門至寶,免得飛昇三十三天,卻被天外魔祖控制,為人做牛馬。
魔門畢竟不是道門,魔心詭詐,飛昇也不過就是換了一個更大的修羅場,廝殺的更慘烈罷了。
只可惜,我現在沒得辦法,只能先應付眼前的劫數。
我放出了魔門三大至寶之後,悠然長嘯一聲,把一直壓制的劫數徹底放開,天地之間登時變化,似乎宇宙洪荒開闢,再也不分天地,萬魔堂前混沌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