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部精神,很快纏繞上了天命血盒之中一縷最為清晰的記憶。
他很快發現,這縷最為清晰的記憶片段來自於今日自爆的那名苦行僧。
所以,應該是最近殺死的人,這種記憶的纏繞便越是清晰,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被天命血盒封存的記憶,也會慢慢的模糊。
記憶的片段並非是很完整的記憶,而且和自身的記憶不同,這種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出現時,便和他原有的精神世界會發生奇妙的衝擊。
他的感知裡會有很紊亂的畫面不斷生成,伴隨著這些紊亂的畫面,還會出現別人的情緒,還會出現很多光怪陸離的光影,甚至這種精神的波動,會帶動他體內真元的異動。
他的身外出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波動,那股原先燃燒得很旺的篝火被紊亂的風吹散,變成無數的火星朝著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湧去。
賀拔嶽對此一無所知,他儘可能的去看清楚那些畫面。
那些畫面裡,最多出現的竟然是魔宗。
魔宗的身影往往伴隨著星光,伴隨著一些光怪陸離的佛光,他的身影在這名苦行僧的記憶裡,似乎會不斷變得龐大。
這並非是賀拔嶽想要得到的有用訊息,所以他儘可能的將這些畫面從感知裡剔除出去。
畫面裡出現了很多北方遺族修行者的身影,還出現了一些南朝軍隊的身影,其中一名年輕的南朝將領的身影更為清晰。
賀拔嶽並沒有見過陳霸先,而且陳霸先在之前修行者的世界裡,也不足以讓他有所特別的警惕,所以他無從知道這人是誰。
接著,他看到的畫面裡出現了一些党項人的身影。
他看到這些党項人有著大量的火器,而且看到有些苦行僧從這些党項人的手中取過了一些很特別的火器。
他忍不住憤怒起來。
轟的一聲,篝火已經徹底消失的黑暗之中響起了一聲巨震。
他身側的那輛馬車,包括拖著馬車的兩匹馬全部被他這股力量震成粉碎。
他只是看到了這些記憶判斷,他便覺得自己知道了這些苦行僧人的打算。
這些野狗一樣和他爭食的苦行僧人不只是要儘可能的搶奪元氣,而且還抱著玉石俱焚的想法,在他出現在這些人面前時,這些還在不斷爭食的苦行僧人恐怕都會採取這種自焚的手段,來儘可能的不讓他們的身上獲取元氣。
“今後漠北的密宗,不會有一個人活下來。”
賀拔嶽並不知曉這些苦行僧人更深的精神世界,他只是又寒聲在心中重複了一遍這樣的一句話,然後他再次靜下心來,卻設法觸碰屬於魔宗的那些記憶片段。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發現屬於魔宗的那些記憶片段對於他而言不再困難,然而當他的精神纏繞進那些記憶片段時,他的精神世界就像是瞬間被無數強大的流星衝擊。
他的身體不斷顫抖和震動起來。
他彷彿置身於無數帶著濃煙的流星的衝擊之中,他的身下,卻是無盡的深淵。
一股股強大的精神衝擊力,似乎要將他的整個精神世界沖毀,即便是他完全佔據著上風,他的頭顱也不由得產生了一陣陣的劇痛。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圖錄之謎
他強忍著劇痛,他看到了身不能動的魔宗。
他看到了牧羊女,看到了巨大的海底巨塔。
他看到了魔宗回到光明聖宗的畫面,看到魔宗回到了南天院的荒園,接著便是湖心靜院。
最終這些畫面被吳姑織和牧羊女的身影切割得支離破碎,哪怕只是這種支離破碎的畫面,他都可以感知到那種濃濃的倦意和退意。
他有些不可置信。
他雖然開始明白了魔宗為甚麼會有那樣的改變,但他依舊無法理解,最後真正改變魔宗的,竟然只是那個吳姑織和那名似乎和這個世間毫無關係的牧羊女。
“真是個瘋子!”
他莫名的忍不住咒罵了起來,接著便是更為劇烈的痛楚。
像他這樣的修行者原本已經能夠忍受尋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但此時他卻忍不住雙手摸著頭顱如野獸一般嚎叫起來。
荒野裡和山丘之中,連續響起了這種如野獸嚎叫般的痛苦迴音。
更多的畫面在他和魔宗的記憶碎片脫離之後,還在不斷衝擊進他的腦海。
這些畫面是屬於他自己的記憶,只是在和魔宗的精神世界有了接觸之後引起的共鳴。
只是和魔宗在光明聖宗和吳姑織接觸,在海外島上和那名牧羊女一起的畫面相比,魔宗留給他的那些畫面充滿著陽光和安寧,甚至在精神力衝擊時,都讓他感覺到異樣的美好。
然而此時深藏在他記憶之中的畫面如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的腦海時,他所見的那些和自己有關的畫面,卻是猙獰而醜陋,令人感到痛苦,甚至無比的絕望。
他痛苦的嚎叫只是持續了數個呼吸的時間。
隨著沉重的喘息,他很快恢復了平靜。
尋常人在剛剛遭受這樣的痛苦時,便自然就想著迴避,不再想去接觸這樣的痛苦,但是他卻馬上又閉上了眼睛,去從魔宗的記憶碎片中挖掘更多的東西。
他從不相信命運。
然而此時天命血盒的元氣在他體內一陣陣的波動,他明明感覺到那種氣息近乎邪惡,卻又覺得無比親近。他突然覺得冥冥之中就是有這樣的天意。
他是從絕望和醜陋的地獄之中誕生的花朵,他似乎得到這樣的法器,最終成為世間如此的強者,似乎本身就是天意。
當痛苦的感覺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時,在夜色包裹之中的他,卻是有些猙獰的笑了起來。
他從魔宗的記憶碎片裡,清晰的感覺到了某種慾望,這種慾望和許多法器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