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魔宗有期望,她希望魔宗能夠明白她和師尊的期望。
而今日裡,賀蘭黑雲不只是擁有北魏皇太后的傳承,她也是吳姑織的傳人。
和魔宗一開始所說的一樣,她和吳姑織的確很像。
如果吳姑織還活著,還能看到此時的魔宗,她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所以賀蘭黑雲此時也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她不只是朝著魔宗遞出了幽冥神蠶這樣的法器,她還和吳姑織臨死的時候傳授給她這些元氣的運用一樣,她將幽冥神蠶遞到魔宗手中的同時,也將幽冥神蠶的元氣法則和光明聖宗的秘法,遞給了魔宗。
她是吳姑織的弟子。
她傳承的便不只是吳姑織的力量,還有吳姑織的意志和心意。
在吳姑織臨死之前對著林意和她所說的那番話裡,她知道吳姑織是寧願戰死也要用自己的死來彌補對於早就魔宗這樣的魔王的愧疚。
但她很清楚,吳姑織何嘗不是想用自己的死,來讓魔宗明白她和她師尊的期待。
她不想讓吳姑織這一生所做的事情全部變成錯誤,她也不想讓吳姑織的死毫無意義,她雖然很恨魔宗,但她還是做出了和當年的吳姑織一樣的選擇。
只是當年的魔宗不解吳姑織的期待和心意,而現在的魔宗,卻已經明白。
賀拔嶽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雖然他很確定自己對魔宗肯定有著天生的壓制力,然而看著此時的魔宗,他依舊感到了一種被毀滅的危險感,即便有著西方清淨世界這樣的力量包裹,在這一剎那,他體內的真元還是迅速的流淌了出去。
他和魔宗之間的空氣裡,出現了無數縷晶瑩的元氣。
每一縷晶瑩的元氣就像是融化的水晶抽成的絲,每一條這樣的細絲都散發著強烈的湮滅真元的味道。
天空裡瞬間出現了更多明亮的光線。
這明亮光線裡的力量更為強大,並非來自於賀蘭黑雲,而來自於魔宗。
無數的明亮光線落在魔宗的身上,讓他的身體都似乎漸漸的變得透明起來。
直到此時,賀拔嶽都無法對著魔宗出手。
因為在他的感知裡,這種光線和魔宗此時的身體都有著他無法理解的玉石俱焚的味道,哪怕是他的真元力量落在這些光線和魔宗的身體裡,都似乎只能引起可怕的爆炸,而且是他無法預知後果的爆炸。
魔宗伸出了手。
宛如一場神蹟降臨。
那些明亮而聖潔的光線匯聚在他的左手,形成了一道散發著令人無法直視的光亮的長劍。
而無盡的黑暗和冰冷的氣息,就像是潮水一般在他的右手更替,一種來自幽冥地底和虛空之中的力量在他右手之中不斷凝聚,那柄傳說中的幽帝的帝劍,就在他的右手真正的復甦。
空氣裡沙沙作響,是水汽不斷凍結,然後又被元氣震盪擊碎成細微的粉末。
九幽冥王劍上還沒有真正的劍意發出,但殺意和寒意,卻已經滔天。
魔宗的身體還是一半白,一半黑,但不再是上下,而是分左右兩邊。
左邊那道明亮的長劍的光芒一直連通到他的心脈,他的左邊半邊身體被光亮照耀得給人一種要消失在光亮之中的感覺,但這種光線,卻又給人源自他心脈,源自他心念的感覺。
賀拔嶽的臉色再變。
有了幽冥神蠶之中幽帝本源氣息的加持,九幽冥王劍便已真正的復甦,它劍身之中的元氣已經生生不息,這柄劍在此時魔宗的手中,已經是毫無疑問的天下第一法器。
然而和這柄九幽冥王劍相比,他左手之中的那柄由無限光明匯聚而成的長劍,卻似乎絲毫不弱。
“對不起了。”
賀拔嶽看著身前的沈念,真誠的致歉道:“原本還想留著你,想從你身上知道更多和沈約有關的事情,畢竟他是在此之前真正的世間第一人,或許他還有很多我不能推斷的安排,但現在……若不如此,我也無法擊敗他。”
他這句話還未說完時,他的手便已開始拔劍。
沈唸的生機瞬間消失。
天地間響起一聲淒厲的劍鳴,在遠處雲棠痛苦的叫聲裡,賀拔嶽從沈唸的身體裡抽出了一柄劍。
同樣是一柄黑色的法劍。
黑色的法劍裡,有許多銀色的光芒閃亮,就像是夜空之中的星辰,但劍身之外,卻有很多金黃色的遊絲在閃動,就像是閃電。
如江河潮水般的死亡氣息從高空之中墜落下來。
他只是殺死沈念,抽離了一柄劍,但這一柄劍卻已經很完美,他只是憑這一柄劍,便無限引動南斗六星的元氣。
……
元氣波動太過劇烈。
當魔宗的兩柄劍形成時,北魏很多地方的修行者便已感知到了商丘城裡的元氣波動,而當南斗六星的元氣被更加劇烈的引動時,即便在遙遠的南朝,很多修行者也感知到了這個方位的元氣波動。
湖心靜院裡的林意抬起了頭來。
此時還是初春,天空之中的南斗六星並不顯得特別明亮,但在他的感知裡,此時這六顆星辰,就像是六顆惡魔的眼睛猛然張開。
原道人的身影出現在這間靜室的門口。
“應該是魔宗和人交手,如果沒有別人,那這個人就應該是賀拔嶽。”
原道人抬頭看向北方商丘的方向,他的臉色異常凝重,“這人竟然會用西方巡王的手段,而且比西方巡王強出太多。”
林意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