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只是吳姑織,以前光明聖宗的那名師尊,海外那名牧羊女,都對魔宗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
但王平央也可以肯定此時的魔宗和以往的魔宗有了巨大的差別。
所以在遠遠的看著這些如淺淺畫眉般的劍痕時,他並沒有覺得這是魔宗新的詭計,也並沒有覺得有更多的危險,相反,他遠遠的就從這些劍痕之中,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故人相見的親近。
當此時他來到這些劍痕之前,當這些劍痕無比清晰的落入他的眼簾時,他便莫名的感受到了其中的劍意,感受到了此時魔宗的一些心境。
這些劍意很孤高。
就像是站在山巔的人往回望,白雲悠悠,卻看不見自己來時的路,看不見那些路上曾和自己相逢過的人。
他有些動容。
他的身體微微震顫,他體內的真元氣息和這些劍痕裡殘留的氣機很自然的起了感應。
這些劍痕之中莫名的有風流動。
就像是有人在劍痕的一端,將嘴湊了上去,用力的吹了一口氣。
劍痕之中的石粉倏倏掉落。
劍痕變得深了一些。
石粉之中,卻盡是孤獨和滄桑之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
那些極細的石粉灑落在城牆下的泥土裡,竟是帶著一種想象不到的沉重和決然之意,徹底墜入了草葉間,泥土之中。
這些石粉徹底消失,再也不見。
王平央的呼吸停頓下來。
他莫名的苦笑起來。
他莫名的感受到魔宗的心意,他對這座城,包括對這座城裡已經被他感知到的自己,恐怕都是再也不見。
在來這裡之時,他當然也想過這些劍痕未必不是更具有誘惑力的惡魔的果實,然而此時,他確定並非如此。
只是劍招。
和真元修行無關。
只是強大的劍招,帶著對這座城和他的告別之感。
這是魔宗留給他的禮物。
算是道歉,還是為了眉山之中那曾經對於魔宗而言並不算重要的相逢?
王平央並不清楚。
可能其餘任何修行者都很難從這些劍痕裡理解到甚麼強大的劍招,因為這些劍痕很簡單,但他不同。
他的氣機被這些劍痕之中殘留的氣機引導走過那些劍痕,這每一道劍痕之中細微的元氣流動和對天地元氣的感召,便很深刻的映入了他的腦海。
這每一道劍痕都像是一條大符。
他的腦海之中,出現了兩招劍式。
很強大。
比他之前看過和學過的任何劍招都要強大。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若是他此時順著這些劍痕,將這兩招劍招真正的施展出來,恐怕這一道城牆都真的要被他一劍斬斷。
石粉落地不見,連那些草葉上都並未蒙塵,而在其餘人的眼中,就連牆上那些原本已經變得略微深了一些的劍痕都開始消失。
因為沿著劍痕的兩端,牆片上的石片也在悄然的剝落。
容意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他轉頭看著王平央,看到此時王平央的臉色,他便知道王平央應該領悟出了甚麼,於是他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他留下的是甚麼?”
“只是劍招。”
王平央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他,輕聲道:“還有就是,他或許不會再回這座城。”
容意愕然的看著他,“怎麼會這樣?”
王平央搖了搖頭。
就如以往所有人都不能真正瞭解魔宗一樣,現在也沒有人能夠真正的瞭解魔宗。
……
建康城城南外的大道上,一列馬車前行的速度緩慢了下來。
“就這樣離開了?”
得知建康城中最新傳來的訊息,其中一輛馬車的車廂之中,林意愣了片刻,然後噗的一聲,他的口中噴出一蓬血霧,染紅了他對著的那面車窗。
沒有人會想到魔宗會來建康。
他也是一樣。
按照在關隴的所知,他當然覺得魔宗最有可能的便是追上沈念,甚至會和接應自己父親和沈唸的陳子云交手。
無論從任何方面來看,自己的師兄都不會是已經得到九幽冥王劍的魔宗的對手。
最好的結果,便是能夠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