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西方巡王。
他站立在原地根本未動。
第一支朝著他落來的弩箭釘在他的雙腳之前,和他的腳板只差一寸的距離,掀起的泥土大片大片濺射到他的身上,但他只是微微低頭。
第二支弩箭便隨著他這一低頭,從他的頭頂飛掠了過去,落在他身後一丈之處。
這一瞬間的畫面裡,其實包含著雙方在許多層面的交鋒。
他極為清晰的感知出了第一支弩箭的準確落點,然後用細微的動作和真元流淌,便讓林意的感知產生了誤判,看上去便如此輕易的避過了林意投出的第二支弩箭。
然而當這第二支弩箭真正的墜地之時,他也霍然感應到了甚麼,冷峻的目光瞬間劇烈的閃動起來,發出了一聲厲喝:“小心!”
那些尋常的軍士和修行者不知他這一聲厲喝的具體意義,但所有這些神將和準神將們,卻都明白這一聲意味著甚麼。
林意的身影,在此時已經從原地消失。
在他這連續的投擲之間,那些如巨大黑色水草般的元氣力量全部已經崩斷。
他又已經朝著那名鞋面炸開的準神將透出一支弩箭,而他的整個人也以一種難以想象的態勢,從地面彈飛而起……這種詭異的感覺,就像是他將自己也像一支弩箭般投了出去。
這當然是一種很詭異的錯覺。
但越是強大的真元修行者,便越是熟悉真元手段,熟悉真元推動元氣的遁法,這種似乎純粹靠身體裡爆炸般的力量推動的飛掠,總是給他們一種怪異的感覺。
那名準神將的呼吸都已經徹底停頓。
他放棄了閃避。
因為林意的身影就跟隨在那一支頭來的弩箭之後,而且他的手中,還握著一根未投出的弩箭!
避無可避,這名自從林意出現之後,便始終處於震駭之中的準神將也終於被真正激發出了悍勇之氣。
他停止了呼吸,但喉嚨之中卻發出了一聲近乎野獸般的低沉咆哮。
他氣海深處最為精純的本命真元被他在這一剎那盡數壓榨出來。
嗤啦一聲。
他胸口的衣衫也裂了開來。
三名準神將之中,另外的兩個一個看上去就像是市井裡江湖幫派之中的武夫,一個就像是朝堂之中的文職官員,而他原本看上去就像是一名普通的獵戶。
他身上的衣衫,也是那種很粗厚的麻布衣衫。
這種衣衫穿著起來太硬,並不舒服,但獵戶穿這種衣服,卻是如同最簡單的軟甲一般,甚至可以擋住一些小獸的爪牙。
此時他胸口的衣衫裂開,內裡的裡子卻全是黑色。
那些黑色並非是黑布布料,而是一片片的紙符!
一片片的黑色紙符平貼在一起,就像是他這件衣衫的裡子一樣。
而此時隨著他的本命真元滾滾迸發,這些黑色的紙符給人的感覺驟然沉重起來,上百道黑色紙符,就像是上百片黑色瓦片一般從他衣衫的裂口之中嗤嗤的飛了出來。
西方巡王最早意識到林意要近身襲殺這名準神將,其餘人即便比他反應略慢一些,所差的時間也是微乎其微。
當林意的身體瞬間扯斷那些束縛他的真元力量暴起的剎那,其餘所有人也馬上反應了過來這名準神將有致命的危險,但所有這些人裡面,此時能夠來得及出手的,只有一開始便露出怯意的煉獄神將。
林意並沒有對他投擲任何一支弩箭,所以他此時最為“空閒”。
他雖然恐懼,但也知道自己這名同伴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
噗的一聲。
他的身前燃起一條靈芝般的黏稠黑火,黑火之中,一隻黑色的骨爪伸了出來。
這隻黑色的骨爪飛射而出,它的身後連著一截截熔岩般的暗紅色光華。
他的本命真元源源不斷的湧入那條靈芝般的黏稠黑火之中,黏稠的黑火越加猛烈的燃燒,似乎不斷生成強大的力量,不斷供給那朝著林意飛去的黑色骨爪。
然而這支黑色骨爪內裡不斷往外溢位的恐怖元氣力量,似乎反而遠遠在他的真元力量之上。
第一千一百十七章沒有道理
這支骨爪的掌骨大小和正常人手差不多,但指骨長度卻是要比人的指骨長出一倍,看上去便十分詭異。
這支骨爪一祭出來,煉獄神王就頓時顯得有些委頓,而西方神王心中卻是略微一鬆。
在所有修行者世界的典籍之中,所有現存的有關幽帝的記載,除了記錄他的強大之外,無一例外的自然都是記載著他的暴政,當時被他屠滅的敵國和強大宗門也是數不勝數。
在幽王朝開始征戰天下時,當時的中土大陸都群雄割據,不像現在這樣南朝和北魏佔據了主要疆域,更不用說他的軍隊在記載之中幾乎一路征戰到天地之盡頭,只是被無邊的海域最終阻隔了去路。
哪怕是那些根本渺無人煙的極地淨土,都有隸屬於四方巡王的軍隊鎮守,探幽。
窮兵黷武的後果自然是無盡的殺戮和民眾的生活極為困苦,但在當時幽王朝的官員和將領看來,幽帝的統治自然不可能一無是處。
甚至在很多他的敵人眼中,幽帝在某些地方也為整個人世間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比如他的軍隊將所有人的見知往前推進了一大步,讓很多人赫然發現,原來自己所處的世界,只是這個世間很小的一塊。原來在以往連書籍都沒有記載的地方,還有著更多同樣強大的國家,還有著許多截然不同的人和人生。
還有,許多強大到足以威脅上千裡範圍之內的人類生存的異獸,在幽王朝時期也幾乎被滅殺乾淨。
就連許多巢穴在幽冥之地,在熔岩火海,在寂滅極寒之處的強大異獸,都被幽帝的軍隊獵殺。